四人一同来到了隔壁。
推开门,房里桌椅床柜一应俱全,与其他房间的陈设如出一辙,甚至窗边还摆着一盆绿意盎然的兰草。
这副景象让萧十一郎心底不祥的预感彻底坐实。
——那空屋果真变作了寻常屋子。
“夫人这会儿还相信他说的话吗?”素素挑眉,脸上带着得意与不屑的笑。
“相信。”
沈璧君坚定的答案让她的笑意滞在了嘴角。
“天公子连将人缩小的本事都有,想来要将一间空屋瞬间摆满家饰,对他来说不过是区区小事,不是吗?”她不慌不忙道。
尽管他们嘴里都把素素的主子叫作「天公子」,可大家心知肚明,那人十有八九就是逍遥侯。
闻言,素素脸上浮现淡淡的落寞,转瞬又被那一贯的温柔风情所掩盖。
自觉无趣,她轻笑一声,转身打算离开。
“素素姑娘请留步。”沈璧君挽留道,“不知姑娘为何也进了这玩偶山庄?”
“家公子要我跟过来,伺候二位。”素素答道。
“这倒是奇了怪了。”
清亮的女声笑吟吟地响起。
四人循声望去,见阿石正坐在窗棂上,晃荡着一条腿的模样看上去格外吊儿郎当。
“怎么你俩进来就有人伺候,其他人却没这个待遇?”
她跳下来走到沈璧君身边。
“这不公平吧?”
素素望着阿石,淡淡道:“家公子的心思,妾身也拿不准,只是听命行事。”
“行吧。”阿石对其余三人道,“看你们迟迟不来吃饭,特意来寻你们。不过呢……你们似乎聊到了进出的方法?”她显得兴致盎然,“我很想听听。”
“想来天公子不可能将姑娘迷昏了再送进来,姑娘一定知道如何进出了?”萧十一郎道。
众人屏息等待素素的回答。
然而她却缓缓摇了摇头。
“素素进来的方式,与贤伉俪是一样的。”
老实说,阿石并不感到意外。
这倒是更让她确定,把他们丢进来的人一定是逍遥侯了。
——这完全符合逍遥侯对自己属下的方式。
甚至面对为自己卖命的徒儿,他都不会给予更多信任。
能得他真心交付的,大概除了已故的孙秀莲外,就只有儿子杨开泰了吧。
可惜,杨天赞恐怕永远不会亲口对杨开泰诉说真相。
“难道真的毫无脱身之法?”沈璧君不死心问道。
素素嘴角的笑意全然收敛。
“有。”她冷冷道。
“请姑娘赐教。”萧十一郎道。
“请诸位随我来。”
几人跟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步入山庄深处一个僻静的庭院。
庭院中央,赫然放置着一座灰白色的石台。
周围几株高大的古树枝桠虬结,张牙舞爪的阴影倒映在上面,随着夜风拂过树梢而轻轻晃动,使得整座石台看起来影影绰绰,阴森不祥。
“这是一张祭台。”素素道。
“祭台?”
阿石皱起了脸,望了望同样迷惑的白杨。
白杨默默摇了摇头。
“若有人将自己最心爱最珍视之物作为祭礼献出,家公子就会放了他。”素素解释道,“却不知你们最珍视的都是什么?”
阿石却因她的解释,眉头拧得更紧了。
“喂,有没有觉得这规矩在针对你们俩啊?”
她假装说悄悄话,用在场所有人都听的见的声音说着。
“也不一定啊。”沈璧君笑道,“我和十一郎当然珍视彼此,可要是论珍视程度,我们对你的感情也不遑多让啊。”
“啊?”阿石愣了愣,“怎么突然深情告白了?”
她低下头,娇羞又浮夸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别这样。”萧十一郎一本正经道,“想吐。”
阿石闻言,举起拳头佯装揍人状:“你去死!”
“略略略~”萧十一郎吐出舌头冲她不断做鬼脸。
白杨在一旁捂着嘴乐呵呵地咯咯笑。
“……”
素素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祭台上面,心头冒起了一股无名火,她暗自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优雅的微笑。
“各位,请认真一点。”
“咳咳,不好意思。”阿石敷衍地扯出一个假笑,“回归正题。”
“其实我也一样啊。”她走到萧十一郎和沈璧君之间,一左一右揽住二人的肩头,“你们一个是我最珍视的哥哥,一个是我最珍视的姐妹,要是真算起来,我们仨哪一个上这祭台好像都行嗷?”
“你们三个可不能犯傻啊!”白杨笑完了,正了正神色,挤到三人中间,“你们无论谁做出牺牲,我们剩下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的确。”萧十一郎道,“牺牲我们任何一个,就等于毁了另外两个。”
“天公子这招一箭三雕之计,可谓……用心险恶。”沈璧君道。
“恶——”阿石立刻接上,语气愤愤,“恶贯满盈!”
“盈……盈千累万!”白杨抓了抓脑袋,莫名地接了下去。
“万,万劫不复。”萧十一郎接得飞快。
“……”沈璧君犹豫了片刻,迟疑地轻声道,“覆……覆水难收?”
“够了!”素素终于有些维持不住表情,咬牙切齿道,“请你们认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