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绿柳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接道。

“哦对，就是这个，「时辰到」！”阿石眼睛一亮，啧啧称奇，“具体的毒性和发作情形我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太小，只觉得那故事好可怕，听完之后，晚上我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吓得半天睡不着……”

“这这这……这个白老头！简直是胡闹嘛！”绿柳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满道，“跟个小孩子讲这些阴毒可怕的东西，万一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可以理解，因为他打小就想让我拜他为师嘛～”阿石耸耸肩。

“啊？！”绿柳瞪大眼睛叉腰嚷道，“这个臭老头！挖墙脚挖到我百草山庄啦——？！”

阿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绿柳激昂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悻悻然地抬手打了下嘴巴，讪然道：“一时口误……口误……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百草山庄……早都不是原来的百草山庄了，也同样……不是我的百草山庄了。我还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是啊，他偷偷挖的。”阿石继续道，“只不过我没同意嘛。”

她盯着绿柳。

“绿叔，你实话告诉我，白叔那两个半途而废的师妹，就是孙秀荷与孙秀莲，对吗？”

“所以，你才会怀疑，陆远洲的死和孙秀荷有关，是不是？”

“怀瑛，你那么聪明，一切都如你所……”绿柳突然噤声。

他的脖子转动地有些僵硬，不敢置信地望向阿石。

“所以，怀瑛……”

高热、昏迷、幻术、蛊毒、痴痴傻傻……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是说，当年你是被秀莲的毒……”绿柳连连摆手，“不不不，白杨说过，孙家两姐妹被逐出师门时，是他师父亲自下手废了她们的武功的……她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施展幻毒结合的……”

然而，他的话又一次戛然而止。

脸色已白得像纸。

因为他忽然想起，孙家姐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逐出师门的。

“我记得，白叔师门的门规，是不能成家，是吗？”

孙秀莲将真心错付给了陆远洲，她赌输了。

孙秀荷却是赢了，可亦是红颜薄命。

只因，她爱上的，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阿石的提示再明显不过。

绿柳的冷汗已浸湿了后背。

“杨……杨天赞！”他恍然大悟，只觉万分惊诧，“杨天赞……会幻术？！他……他……”

绿柳想起了第一天在玩偶山庄醒来时，与白杨的对话。

——

“我看呐……咱俩很可能是受那逍遥侯的幻术影响，身子不适应，所以脑子才昏昏沉沉的……所以才轻而易举地被转移到了找个地方，一点察觉都没有啊！”白杨道，“咱俩都烧着呢！”

“你那清神醒脑保心的药丸赶紧拿出来吃一些！”

“中了严重的幻术，身体不适应才会发烧嘛！不及时退烧清热，会影响脑子的你知不知道？！”

“啊呀！你忘记我祖师奶奶是做什么的了吗?她专精蛊毒和茅山道术，其中就有丹书幻术与毒术相结合的法门研习，历代弟子都要学习如何化解规避的嘛……”

“这种幻毒结合的法子，一则阴损残忍，太不稳定，杀孽过重，不利于师门传承。”

“这二嘛……这种用法，很讲究天分的……我们门派呢，最有天分的，那都是女弟子啦……”

“那不对啊……逍遥侯虽然以面具黑袍掩盖身份，但他是个男子的确毋庸置疑啊，他怎么学会的这个？”

“你说……他会不会是你们门派的……？”

——

“杨天赞……会幻术……他……他……”

绿柳被阿石捂住了嘴巴。

“绿叔……”阿石再次确认周遭没有其他人，“小心隔墙有耳。”

绿柳急急忙忙点头如捣蒜。

“所以，我为什么不去问白叔，而是来跟你求证，你清楚了吗？”阿石又问。

绿柳又不迭点头。

——开玩笑，要是让白老头知道杨天赞有可能是逍遥侯这个消息，估计没多久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了！

——按照逍遥侯的手段，说不定立刻就会把他们灭口！

“所以，我当年被抹去的记忆，就怎么都不能被想起来。”阿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直到逍遥侯真的死去的那一天，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