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阿石笑道，“萧十一郎的的确确是护刀家族萧家的后人。”

她四下望了望，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攀到沈太君耳边轻声道。

“他能够拔出割鹿刀，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日在野风林里……你们真的没骗我……?”沈太君喃喃自语。

“我骗你干什么呀老太君……”阿石道，“要验证真假不简单得很，到时候让他在你面前拔一次刀不就行了？”

沈太君虽然仍没松口，但已然相信了大半。

阿石看着她神色的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慢悠悠道：“十一是萧家后人，肩负护刀家族的使命，更好的是，君儿与他情投意合。届时让他入赘到沈家做上门女婿不就成了?”

“「上门女婿」？”沈太君诧异地重复，“这……这一般男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头终究还是会介意的……恐生怨怼……”

“那正好，萧十一郎可不是一般男子。为了君儿，他怕是连命都能豁出去不要，又怎么会在乎那点闲言碎语和世俗面子？他那人，最不在乎的就是别人的眼光。”

她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掰着手指头，煞有其事地一样样数了起来。

“老太君您好好想想，萧十一郎武功高强，城璧都无法打败他。他人也聪明，可算是有勇有谋。长相呢，稍微拾掇拾掇，与君儿也算相配。至于人品嘛……有老太君您把关，我是很有信心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萧十一郎是孤家寡人一个，君儿根本不会有什么婆媳姑嫂的问题。”阿石有理有据道，“如此一来，君儿就不用离开沈家，可以一直陪着您承欢膝下，同时又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她心里默默对二锅头说了句抱歉。

——不过谁叫他好好的儿子不认偏要蒙着脸玩儿神秘，就算他不愿意自家儿子入赘，他也只能自个儿受着咯～

“您也很舍不得君儿的，不是吗？”

“这……”

别的都不要紧，唯独沈璧君能留在沈太君身边，这一点确确实实让她不得不动摇。

“沈太君……”阿石见她眼中挣扎之色越来越浓，赶忙再接再厉，“家族的名声，对您来说，很重要吧？”

“自然。”沈太君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是她毕生守护的东西之一。

“可您如今的做法，却似乎对沈家的名声，一点信心都没有。”

沈太君不再想着反驳她，而是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名声可以被毁，也同样可以重建。更何况，男婚女嫁，说到底在天下大事面前，也只是个人私德而已。”

阿石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屋里，也盘旋在屋外有心之人的耳里。

“只要把割鹿刀的问题处理好，重振沈园声威，所谓名声，压根不是问题。”

她嘴角勾起不羁的笑，让沈太君不禁想起了萧十一郎。

“试想想，若是沈浪沈大侠在世，又有谁敢对沈家女子的婚姻多嘴呢？”

“可是……萧十一郎的名声……实在是不堪……江洋大盗，声名狼藉……”沈太君一时间还是绕不过这个坎。

“我知道，您嫌弃他名声臭，您这是顾虑沈家的名誉，怕玷污门楣，这无可厚非。”阿石正色道，“可名声是一时的，是别人嘴里的东西。现在他或许在江湖上劣迹斑斑，传言不堪……”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

“可若是……在他用割鹿刀，打败了为祸武林的逍遥侯之后呢？”阿石自信满满道，“人们是会更记得他过去所谓的劣迹，还是他力挽狂澜的功绩？”

沈太君显然意动，惊疑开口：“就凭他……一个人？”

“当然，”阿石补充道，“这其中应是少不了我们这些朋友的通力合作。”

“可沈太君，这世上能不用任何额外的条件拔出割鹿刀的人，就只有萧十一郎了。”

“割鹿刀选择了他，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天命所归吗？”她斩钉截铁道，“从这方面来讲，您不觉得他与君儿，是天生一对吗？”

沈太君是真的被阿石的一番说辞说动了。

她陷入深思，久久不语。

“阿石姐老太君！”

这时，离开房间的连城瑾去而复返，满脸喜色。

“你们看看，又有谁来啦——！”

阿石闻声抬眼，循着连城瑾手指的方向瞧去。

只见门口光影处，两道熟悉的身影应声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阿石笑着看向沈璧君与萧十一郎，“怎么现在才来？”

“奶奶——！！”沈璧君一眼就看到床榻上消瘦许多的沈太君，她哽咽着呼喊一声，直直扑到近前，哭着搂住她。

萧十一郎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与阿石相遇，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

“你们俩……在外面听了多少了？”

阿石与萧十一郎并肩走在庭院回廊下。

她侧过头，斜睨着萧十一郎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