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死守的秘密了。我和你哥已经和解相认了。”
“什么?!”连城瑾兴奋地抓住阿石的手,“那,你和我哥,你们……你们现在……”
“石丫头……你和咱们少主……”
身后,白杨和绿柳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正竖着耳朵听得起劲。
现场一共三双眼睛,正紧盯着阿石,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
阿石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啧……没听见老太君叫我呢吗?正事要紧!”
阿石板起脸,推开了几乎要凑到她脸上的三个脑袋。
“都闪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她快步走到沈太君的床榻前。
看着昔日那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如今被害成这般模样,阿石心中不禁一阵唏嘘与酸楚。
“老太君……”阿石缓缓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声音放得轻柔。
沈太君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阿石的脸上。
“城瑾说……你是怀瑛……就连白杨和绿柳,也这么认为……”
阿石怔了怔,转头瞥了一眼立在不远处假装看天的白杨和绿柳。
连城瑾见阿石眼神不善,赶紧拉着两个小老头溜了出去。
阿石撇撇嘴,回头坦然颔首:“是,我是陆怀瑛。”
“怪不得……怪不得啊……”沈太君的眼眶微微湿润,感慨万千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眉眼熟悉……那气人的顽劣性子也像得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阿石抽了抽嘴角。
——感谢您和我相认还要嫌弃一下我的脾性……
她握了握沈太君的手,温声道:“老太君,您别激动。您方才不是问君儿吗?她很好,平安无事。”
“你方才说,君儿……她和萧十一郎在一起?”沈太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恢复了惯有的严厉,“她身为连家妇,怎么能……怎么能和那个声名狼藉的江洋大盗呆在一起?!这成何体统?!”
阿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看来连城瑾怕刺激到老太君,并未将沈璧君与连城璧和离的事情告诉老太君。
“老太君,”阿石轻叹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改变。”
沈太君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不寻常,眉头紧皱道:“你告诉我,璧君和城璧……他们究竟怎么了?!”
“老太君,您先别急,身体要紧。”阿石拿起了那碗粥,笑哄道,“咱先把这碗粥吃了。等您有了精神,我一定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您听,好不好?”
——
野风林的小径上,风四娘正脚步匆匆地走着。
她身后,泥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一张圆脸上急出了汗。
“风姑娘……风姑娘!你等等!你别走啊风姑娘!”泥鳅坚持不懈地呼喊。
风四娘听得心烦,猝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耐道:“我说泥鳅,你有完没完?别再跟着我了!”
“我怎么能不跟呢?!”泥鳅总算追到了近前,一把拉住风四娘的胳膊,急切地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少爷他可怎么办?”
“泥鳅……”风四娘淡笑道,“你家少爷已经成长了。他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杨开泰驯马的过程,也时不时暗暗帮助了他。
他的每一次成长,每一个进步,她都看在眼里。
现如今,杨开泰不但已经追回了大部分欠款,有了从新开始的本钱,还成功驯服了一匹上好的野马。
有了驯服第一匹的经验和信心,第二匹、第三匹……乃至重建一个辉煌的马场,都只是时间问题。
她已然完成了答应连城璧的事情,也自觉不再亏欠他什么。
是该功成身退了。
“泥鳅……”
风四娘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她忽然发觉,对于离开杨开泰这件事,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与释怀。
“就说……是我风四娘没有这个福分……”
这话说出口,胸口隐隐的酸苦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是吞下了一颗未熟的青梅,汁液涩然浸透了五脏六腑。
“叫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以他的能耐和心性,将来……一定会比他爹做得更出色的。”
风四娘心底暗叫不好。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似乎真的……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