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绿柳一巴掌拍在白杨的后脑勺上,“你看看她活蹦乱跳的模样,面色红润,声洪眼亮,哪里像是死了啊?!”
阿石哭笑不得道:“白老头,要不你掐掐我,验验货?”
她说着,还故意往阳光能照到的地方站了站,脚下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地上。
“你……你真没死?”白杨被绿柳拍得龇牙咧嘴,但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当然没死啦!”阿石无语道,“你们没死,我也没死,咱们都活得好好的呢!”
“可那落日峰险峻万分,深不见底,你是如何活下来的?”绿柳惊叹着上下打量阿石。
“这个嘛,说来可就话长了,我非常乐意和你们好好聊聊这段。”阿石笑了笑,话锋却随即一转,“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得先带我去见见这里其他的人。”
她望向白杨。
“你刚刚说,我的死讯,是小瑾告诉你们的?”她再次环顾周围,“也就是说,她果然也被抓到这儿来了。”
“是啊。”白杨道,“那丫头比我们晚来些日子,也把我们吓了一跳。”
“不止。”绿柳接道,“还有别人。”
在白杨绿柳的引路下,阿石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厢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女子轻柔的说话声。
连城瑾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捧着碗,碗里是熬得稀烂的小米粥。
她小心翼翼地用调羹舀起一小勺,递到床榻上倚靠着软垫的白发老人嘴边,轻声细语地哄着。
“老太君,您再吃一口吧,就一口,好不好?您吃得实在太少了,这样下去,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呢?”
床榻上的老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沈太君。
只是此刻的她,与往日那个威严赫赫的沈家大长辈判若两人。
她着一身寝衣,面色灰败,眼神恍惚,定定地望着前方某处,双手无力地搭在腿上,对递到嘴边的食物毫无反应。
绿柳之前告诉阿石,老太君的手脚筋脉皆被挑断,如今已是一个瘫痪之人,生活无法自理,全凭连城瑾和偶尔能搭把手的白杨绿柳照顾。
连城瑾看看老太君仍然无动于衷,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这样不肯吃饭,若是让君儿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呢?”
连城瑾闻声一顿,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阿石姐!!”连城瑾惊喜地站起来,把碗放在一边,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鸟,带着哭腔直直扑向阿石,紧紧环抱住她。
“阿石姐!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石接住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予以安抚:“是,我没有死,活得好好的。你哥也没事,君儿和十一都好好的。”
她摸了摸连城瑾的脑袋。
“倒是你,怎么那么莽撞?毛毛躁躁地就敢跑去逍遥窟找人?”
“当时……当时我不知道你还没死,哥哥又下落不明,我……我心里乱极了,又气又怕,只想找到害你们的人……”连城瑾抽抽噎噎地解释,“我知道错了,阿石姐你别生气……”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阿石,可怜兮兮的。
“灵鹫也是个不靠谱的,”阿石用衣袖给她擦着花猫似的脸,故意板起脸,“居然就由着你胡闹,还跟着你一起进了逍遥窟?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阿石姐,你别怪灵鹫……”连城瑾一听阿石数落灵鹫,立刻为他辩解,“他也是被我闹得实在没办法了,我又哭又求的……他是想保护我,才跟着一起进去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抬眸偷偷瞄了阿石一眼,小心翼翼地探询。
“那个……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呀?还好吗?”
“他啊……”阿石好整以暇地望着连城瑾害羞的模样,“啊呀,他好像……不太好……”
“什么?!”连城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珠炮似的追问,“灵鹫怎么了?!他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他伤得重不重?他现在在哪里?他要不要紧啊?!啊呀阿石姐你快告诉我嘛!”
阿石被她扯得左摇右晃,赶紧按住她:“好了好了,别晃了,我眼晕!他没事,他没事!至少前天他和十一碰面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呼……”连城瑾拍着胸口如释重负,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又哭又笑的,“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哟,”阿石揶揄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么紧张他啊?小瑾,你……是不是很喜欢灵鹫啊?”
“我……”连城瑾眼神有些闪烁,却并没有扭捏太久,而是红着脸承认了,“是啊……我是喜欢他啊……怎么了嘛……”
“哦~~~”阿石笑得眉眼弯弯,“原来咱们连大小姐春心萌动了啊~难怪这么着急上火~”
“哎呀!阿石姐你讨厌!不许笑我!”连城瑾娇憨地跺了跺脚,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甜蜜和羞涩。
两人正笑闹间,床榻上的沈太君却是忽然开口了。
“怀瑛……”她的头微微转向两人的方向,“是……怀瑛来了吗……我好像……听到君儿的名字了……”
应是阿石进门时提到的沈璧君,唤回了老人的神智。
阿石扬了扬眉,瞥向身边的少女,用眼神无声地问道:「你和老太君说了?」
连城瑾吐了吐舌头,讪讪一笑,眼神飘忽地望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