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依旧肃立着两名佩刀护卫,虽脸色疲惫,但身姿依旧挺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少主!是少主回来了!”
一名眼尖的护卫率先认出了连城璧,原本紧绷的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神色,与身边的弟兄一起急步过去。
连城璧勒住雪影,翻身落地,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少主!您……您可算回来了!大伙儿都担心死了!”
迎上来的护卫声音哽咽,抱拳行礼的手臂都微微颤抖。
连城璧伸手虚扶一记,愧疚道,“是我回来迟了……里面情况如何?伤亡可都安置了?”
“这两天一直在处理,贾护卫和几位管事都在里头忙。”护卫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连城璧点点头,与阿石一同迈步踏入了他离开了许久的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两人的心里揪紧了。
熟悉的青石甬道两侧,原本精心修剪的花木东倒西歪,回廊的柱子上残留着凌乱的掌印和刀痕。
一些窗棂碎裂,糊窗的绢帛在风中凄凉地飘荡,有两个仆役提着桶修修补补。
堡里的人少了许多,看到连城璧出现,先是愕然,随即纷纷停下脚步,激动地行礼,眼中重燃希望,却也难掩悲戚。
没走几步,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出来。
“少主!少主您可回来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那些黑袍人,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啊!”
东来一眼看见了连城璧,如同见到救星,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哭号起来。
“那天,贾护卫带着大部分人手刚离开没多久,就……就忽然冒出好多穿黑衣服、蒙着脸的人!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还放火!他们武功邪门得很,兄弟们拼死抵抗,可是……可是……”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手胡乱比划着,激动得语无伦次。
连城璧俯身,拍拍东来的肩膀,沉声道:“东来,冷静点,慢慢说。”
“少主啊,您平安归来,实乃连家堡之幸呀!”
二锅头从另一条走廊匆匆赶来,垂头抹了抹眼角。
阿石望着眼前的连家堡,心中也是痛惜不已。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曾是连城璧精心守护的。
她悄然握住了他连城璧垂在身侧攒成拳的手。
连城璧看向二锅头,声音干涩:“贾信呢?”
“回少主,贾护卫正在账房……处理牺牲的弟兄们的后事,清点名册,安抚家属。”二锅头叹了口气,低声道,“他……他一直很自责,觉得是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才让贼人有机可乘。这几日为了堡里的事几乎都没合眼呐……”
连城璧沉重道:“……辛苦他了。此事……非他一人之过。”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是我这个少主,未能护佑周全。”
东来抹了把眼泪,插话道:“贾护卫要是知道少主您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一定高兴坏了!”
二锅头的眼神不自觉瞄向连城璧身上背着的粗布盒子。
他眼神微动,随即垂下眼帘,关切劝道:“少主,您在外面这么多天,一定很辛苦了。眼下堡里虽然杂乱,但您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扫。不如先回房休息休息,缓一缓精神?”
阿石观察着二锅头的表情,轻轻勾起了嘴角。
——这人眼睛毒得很,一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一无所知的东来赶紧应和:“是啊是啊,少主,我帮您把行李放好吧。”
东来说着要去取连城璧背上的包袱。
连城璧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他摆摆手,环顾四周又道,“城瑾呢?怎么一直没见她的人影?”
二锅头眉头一皱,反问道:“大小姐不是去找你了吗?您没见过大小姐吗?”
连城璧与阿石对视一眼。
“没有啊……”连城璧呢喃道,“我在谷底养伤,并未见到城瑾。”
——看来,小瑾是真的被逍遥侯捉走了……
阿石暗暗思忖。
东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少主,那些黑袍人闯进来的时候,好像不单单是为了杀人放火。他们……他们还到处翻找,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尤其是……”
他努力回忆着,指向内院的方向。
“尤其是后花园那边……”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连城璧脸色骤变。
——糟了!
同一时间,阿石也明白了。
逍遥侯的目标除了毁坏连连家堡逼出连城璧之外,始终都是割鹿刀。
连城璧再顾不上多问,扭头拔足便朝着后院方向狂奔而去。
阿石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后院,径直冲向那座假山。
连城璧快速仔细地检查了周围的泥地、石阶。
阿石也蹲在一旁观察道:“应该没人发现。”
连城璧脸色稍霁,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钻进了石洞,璧熟门熟路地在入口内壁某处一按。
那道隐秘的石门打开,又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