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萧十一郎狐疑道,“我最近没惹你吧?”
“你最近是没惹我。”
连城璧的声音透过清凉的夜风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但不代表从前的事情能够一笔勾销。”
萧十一郎回忆了一会儿,诧异道:“你该不会是在说……你和璧君婚礼上的事吧?”
连城璧重重哼了一声。
“这都多久的事了?”萧十一郎哭笑不得道,“你要不要那么记仇啊……”
“这跟时间长短可没关系。”连城璧理所当然道,“我记性好得很。”
萧十一郎无话可说。
那件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妥。
“对不起啊,城璧。”萧十一郎双手合十,低头郑重道,“那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太不顾后果。我向你道歉,真诚地道歉。”
“不用跟我道歉,道歉我也还是记仇。”连城璧油盐不进。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啊?”萧十一郎头疼道。
连城璧抬手把没皮没脸凑过来萧十一郎推远,嫌弃道:“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啧……”萧十一郎是真的没办法了。
“其实……现在我可以理解那时你这么做的原因。”
连城璧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寒意。
“如果是怀瑛要和别的男人成亲,莫说捣乱婚礼,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她走。”
萧十一郎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似乎想确认这话里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黑暗中逐渐变得深邃。
“那如果是怀瑛自己不肯跟你走呢?”他反问道,“你以为当初,我不想带走璧君吗?”
连城璧偏头迎上他的眼眸。
两人的目光在凉夜里无声地争锋对弈。
连城璧没有说话,萧十一郎眺望远处沉沉的山脉,兀自继续说了下去。
“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想带她走,远离那些束缚她的枷锁,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是她不肯跟我走。”他语气里携着淡淡的无可奈何,“她有自己的原则,我勉强不了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连城璧,眼神清明而坦荡。
“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即使我心中再不甘,也只能放手。”
连城璧审视着萧十一郎,沉吟半晌,笃定道:“所以,你才用那种方式,试探我的本事和意愿。”
“没错。”萧十一郎挑衅地笑道,“坦白和你说,连城璧,但凡当时璧君点个头,我根本就不会让她出现在那场婚礼上,而是立刻带她远走高飞。”
连城璧眼神冷硬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而充满压迫感。
“口出狂言……”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隐隐勃发的怒意:“你把我连家堡当作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气氛压抑至冰点。
两人之间无形的锋锐互不相让,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仿佛一触即发。
良久。
而后,连城璧忽然轻嗤一声,笑意悄悄爬上了他的眼角。
与此同时,萧十一郎身上如孤狼般蓄势待发的冷冽也骤然消散。
他朗然大笑几声,畅快淋漓。
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须臾间冰消瓦解。
“萧十一郎……”连城璧定定望向萧十一郎,意味深长道,“你,还算是个人物。”
萧十一郎对着他抬起了手里的酒坛:“彼此彼此。”
连城璧扬起下巴,睨了他一眼,也举起酒坛蜻蜓点水地一碰。
“铛……”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仰头,将坛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连城璧忍不住冲空荡荡的酒坛里瞅了瞅:“老实说,这酒真的太难喝了。”他俊朗的眉宇困惑地拧起,“你这酒……到底是从哪儿买的?”
闻言,萧十一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地支支吾吾道:“呃……这个嘛,其实,这不是我买的……”
“啊?”连城璧没明白。
“是我……闲着没事,试着酿的。”萧十一郎讪笑道,“就前几年秋天,我看谷里那些野山楂、野葡萄什么的熟了不少,一时兴起,就随便摘了些……”
“随便摘了些?”连城璧惊道,“有多随便呐?!”
“嗯……也没那么随便……我特意照着村里老人家给的古方子酿的……”
“村里……老人家?”连城璧声调有提高了一点,“野方子啊?!”
“呃……没事的……那方子是人代代相传的……”
萧十一郎越说声音越小。
“不过,好像……”他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补充道,“好像酿失败了……味道是有点特别……”
“何止是特别啊?!我这辈子都没喝过那么难喝的酒!”连城璧惊疑地直起身子,“所以这是……假酒?!”
“也没那么夸张吧……”萧十一郎干巴巴道。
“不会喝死人吧?!”连城璧质问。
“这……我也不清楚啊……”萧十一郎无辜道。
“萧十一郎——?!”
“你那么凶干嘛?”
“你耍我——?!!”
“我没有啊城璧!”
“有话好好说啊城璧!!”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城璧!!!”
“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