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杨天赞是逍遥侯?”萧十一郎诧异道。

“没错，我不止一次如此怀疑了。”连城璧拧眉道，“我和怀瑛曾偶然撞见杨天赞擅自闯入白杨、绿柳的屋子，在里面鬼鬼祟祟，不知做了些什么……”

阿石正色道：“你其实一直怀疑，白杨绿柳的失踪和他有关?”

连城璧点头：“没错。”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曾无意间碰触到过他的手……”

“他的手，有什么问题？”萧十一郎追问。

连城璧抬起自己的手，仔细回顾那种触感，缓缓道：“他的手……冰冷，僵硬，几乎感觉不到活人应有的温度与弹性……那绝非一个未曾习武的普通商人该有的。除非……”

“除非，他并非表面上那样。”萧十一郎迅速接过了他的话茬，恍然大悟，“他的手有问题！要么是练了某种奇特的武功，要么……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手！”

“正是如此。”连城璧颔首，“而且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偏偏在我开始察觉不对劲之后不久，他就在杨家马场出事了。我后来冷静下来，反复思量那晚的经过，只觉处处透着蹊跷，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一般。”

“你的意思是，”萧十一郎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虽然那天晚上，杨天赞和逍遥侯同时出现在马场，看起来分明是两个人……但那个出现的逍遥侯，很可能是别人假扮的？！”

“的确。”

连城璧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晚与那黑袍人对峙时，对方带给他的一些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毕竟，逍遥侯行事诡秘，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声音也经过伪装。既如此，理论上，只要身形相似，对他的言行举止有所了解，就可以假扮他。”

“所以并不是谁都可以假扮他。”

阿石抱着胳膊，目光清亮。

“必须是最熟悉他，最接近他，并且习得与他类似的武功的人，才足以瞒过在场那么多人的眼睛，不是吗？”她望着连城璧，“尤其是，要瞒过你。”

“最亲近的人……”萧十一郎垂下眼帘，低声重复。

——逍遥侯最亲近的人，除了他那两个关门弟子，还能有谁？

小公子的身形武功实在是不符合。

那么可以完成这件事的人就只有……

“你怀疑那晚是雪鹰假扮的逍遥侯？”连城璧明白了阿石的言下之意。

阿石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你刚刚说，你曾经摸到过杨天赞的手，像是摸尸体一样，冰冷僵硬，对吗？”

连城璧：“是，那种触感我记得很清楚。”

“十一，你还记得吗？当日你先一步去沈园，我迟一步赶去与你汇合。”阿石侧目看向萧十一郎：“就在沈园外面，我和雪鹰交过手，打了一架。”

“你发现了什么？”萧十一郎道。

“我与他过招时，曾用过擒拿手法，试图扣住他的脉门。”阿石神情凝重，“可是，我明明抓住了他的手腕，却感受不到丝毫脉搏的跳动……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朝着虚空轻轻握了一下。

“那只手，给我的感觉，就和城璧形容的差不多，又冰冷，又僵硬，就像是……假的。”

连城璧眸光骤然一闪，只觉一切都明晰了过来。

但下一刻，他脱口而出的话却让阿石哭笑不得。

“你摸他手了？！”

“啧……”阿石无语地撇过头，翻了个白眼，“这不是重点好吗？！”

“这怎么不是重点了？”连城璧却不依不饶，脸色难看道，“你摸他手干什么？！”

那表情那架势，倒像是阿石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说了是打架！打架时候用的擒拿手，扣手腕、锁关节，这不是最基本的吗？你不知道吗？！”

阿石无奈地解释。

“擒拿手就非得……非得动手动脚的吗？！”连城璧话一出口，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强词夺理，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讲了下去。

“连城璧！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阿石瞪大了眼睛，扬声道，“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我哪有无理取闹？我……”连城璧还想辩驳，但看到阿石真的有些恼了，气势矮了下去。

“你再说？！”阿石逼近一步，“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我……”连城璧被她弄得没了脾气，终是泄了气，“行吧……不说就不说……”

阿石看着他明明是自己胡搅蛮缠在先，如今却还摆出一副被欺负了的表情，真是无话可说。

“搞什么嘛……”她嘟嘟囔囔道，“乱吃飞醋……”

一旁的萧十一郎早就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微微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阿石余光瞥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萧十一郎努力板正脸色。

“好了好了，说正事。”

萧十一郎用力咳嗽两声，把差点跑偏的话题强行拽了回来。

“阿石，你的意思是，雪鹰和杨天赞，很可能是修炼了同一种功法，所以导致断手？”

“很有可能吧！”阿石没好气地回答，“雪鹰是逍遥侯的徒弟，练的武功路数自然最可能传承自他师父。”

“也就是说……”连城璧也敛起了方才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正色道，“杨家马场出事那晚，与杨天赞共同出现的逍遥侯，完全可以是雪鹰假扮的。他们演了一出双簧，目的就是让杨天赞合理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