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够让你对杨天赞的怀疑彻底消失。”阿石接道。
“那么,”连城璧的思维快速运转,“那个被吊在空中的身体,自然也不会是杨天赞本人。”
“乔装改扮,易容换脸,若是身形与原主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当时夜色深沉,火光混乱,距离又远……”阿石感慨道,“真是一个高超狠绝的计划。”
“这么说来,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萧十一郎摩挲着下巴思索道。
“什么事?”阿石和连城璧异口同声地问道。
“城璧,你还记得更早之前,逍遥侯潜入连家堡夺取割鹿刀的那晚吗?”萧十一郎直起身子,“当时杨开泰也在场,他为了救你,与逍遥侯交了手。”
连城璧道:“自然记得。”
“我当时藏在暗处观察,”萧十一郎继续道,“的确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逍遥侯对杨开泰出手,虽然招式凌厉,但每每到了要害之处,总是有意无意地放了水,从不下真正的死手。这跟他以往的作风,有很大的不同。”
他越说越心惊。
“起初我只觉得或许是开泰运气好。但现在,如果逍遥侯就是杨天赞……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哼,是啊……”连城璧冷笑着,若有所思道,“他的确是一个好父亲……”
阿石静静地倚着栏杆,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条理清晰的分析。
一些久远而模糊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袋里处闪烁翻腾。
那些记忆的碎片像是蒙着厚厚的灰尘,又隔着晃动的水波,影影绰绰,看不清全貌。
她知道,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自从与萧十一郎落下悬崖后,阿石又多次强行运用《春草经》的心法疗伤续命。
闪回的次始越来越频繁,它们试图冲破屏障,在她心神松懈或情绪波动时,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在她的脑海破土而出。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然从太阳穴炸开!
阿石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搅得粉碎。
她捂住了脑袋,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
“怀瑛!”连城璧的惊呼与她的痛哼同时响起。
他一个箭步上前,搂住她颤抖的身体,惊慌道:“怎么了?头又疼了?”
“怎么头疼又发作了?”萧十一郎也围了上来,蹲下身急切道:“最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
阿石被那阵猛烈的疼痛冲击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从那几乎要将意识淹没的痛楚中挣出一丝清明。
“有……有什么好多说的……反反复复的,都是……老毛病了……”她强笑道。
“你师父不是神医吗?她没给你仔细瞧过吗?”
连城璧替她擦拭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冷汗,颤声问道。
“就是……就是她瞧过了,”阿石费力地吞咽了一下,“仔细把过脉,也用了针……才说,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以前……脑子里有些旧伤,遇到契机,就会这样疼一阵……”
“如果真没什么问题,又怎么会疼成这样?”
连城璧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感受到她在他怀中抑制不住的颤抖,只觉得那疼痛仿佛也传到了自己心里。
“怀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是不是关于杨天赞与逍遥侯的?”
根据他们的推测,逍遥侯很有可能是杨天赞。
每次怀瑛头疾发作,多多少少都与逍遥侯的出现有些关系……
“当年你的离开……是不是和杨天赞有关系?!”
连城璧的话,如同一声惊雷,骤然劈开了阿石脑海中那片混沌的迷雾!
所有的线索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了一起!
电闪雷鸣的夜晚……昏黑僻静的偏房……
两鬓斑白的老人……猩红的眼睛与血……
阿石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叫。
与此同时,低沉诡异的念念有词声,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耳膜。
她最后看到的,是连城璧和萧十一郎惊恐与担忧的脸。
“怀瑛!”
“阿石!”
他们焦急的呼唤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而后,无边的黑暗吞没了她。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