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聊什么呢，那么高兴？”

“你们回来了！”沈璧君的视线越过阿石，落在了她身后几步之遥的黑衣青年身上。

——萧十一郎手里拎着两个酒坛，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快过来！分好吃的啦！”阿石窜到了围栏旁的石桌边，迫不及待地将纸袋放下，七手八脚地往外掏东西。

油纸包着的烧鸡、油亮亮的酱牛肉、还冒着热气的芝麻烧饼……

“你慢点儿！急什么……”萧十一郎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无奈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阿石头也不抬，依旧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今晚的菜色。

台阶上的两人对视一眼。

“璧君，你那么聪明……”连城璧轻声道，“我想不用我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已然迫不及待地疾步走向阿石。

——

因着阿石和萧十一郎外出觅食，今日的晚餐菜色格外丰盛。

木屋外的空地上支着张木桌子。

油纸包一一被摊开。

酱红色的牛肉切得薄厚均匀，油光发亮。

整只的烧鸡表皮烤得焦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与一大摞热腾腾的芝麻烧饼。

更难得的是，旁边还立着两坛未开封的酒，应是镇上最好的酒坊寻来的佳酿。

沈璧君看着这满桌的食物，挽起衣袖，满眼的跃跃欲试。

“全是荤的，正好我新学了两道素菜，让我试试手，给你们添个清爽的。”

不等其他人回应，她兴致勃勃地转身奔进了厨房。

剩下的三人立在桌旁，望着沈璧君消失的方向，会心一笑。

“我看君儿是爱上钻厨房了……”阿石了然道。

连城璧摇了摇头：“一时的新鲜感，可以理解。”

萧十一郎摸了摸鼻子：“其实她挺乐在其中的……”

——那两道野菜还是璧君缠着他教的。

连城璧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

“你们方才说的那个黑衣人……他说，必须要用割鹿刀才能彻底打败逍遥侯？”

阿石点了点头，敛起了玩笑的神色。

“是。”

她和萧十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并没有告诉连城璧，二锅头可能是萧十一郎父亲的身份。

二锅头蒙着面不肯暴露身份，或许是另有打算，目前而言，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若非亲眼所见，亲身与之交手，我也绝难相信，这世上竟有逍遥侯这般……似人非人的存在。”

萧十一郎背靠着栏杆，双手抱臂，望向渐渐晦暗的远山。

“他深夜出现在杨家马场，也许是想来探看杨家剩余力量的情况，又或者来个连根拔起……”

“逍遥侯……”连城璧喃喃自语，“他狠心杀死杨天赞……难道真的只是想铲除连家堡的势力，为祸武林吗……”

他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

“城璧，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别的？”萧十一郎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犹疑。

连城璧没有立刻回答，他眯了眯眼，似乎在仔细回溯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半晌，他缓缓道：“早前在杨家马场，杨天赞在我和开泰面前被逍遥侯挟持，而后爆炸发生，他尸骨无存。当时整个马场乱成一团，人心惶惶，再加上我……”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身边的阿石。

“我那段时间本就心神不宁，思绪混乱，所以……应是忽略了许多细节。”

阿石怔了怔，满脸无辜地把视线瞥到了别处。

——不用想就知道连城璧那段时间为什么魂不守舍。

见阿石不接她的暗示，连城璧无奈轻叹。

“如今呢？冷静下来再想，可有什么发现？”萧十一郎追问道。

连城璧眸色沉沉，在暮色中愈发深邃。

“如今细细想来，马场受难那日，所有事情发生得看似顺理成章，但也不是毫无可疑之处……”

他的手指摩挲着栏杆，静静梳理着事件的事件的脉络。

“那晚，我和开泰赶到仓库时，情势已然十分危急。我们只远远望见杨天赞被吊在半空，生死不明。当时救人心切，我根本来不及上前仔细查看，更不用说当时已经急得失去方寸的开泰了。”

“而后，爆炸发生，杨天赞除了满地血沫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城璧不疾不徐地分析道，“事后我虽派人处理现场，也试图搜寻线索，但那里一片狼藉，我的人根本无从查验什么……”

“你指的查验，难道是指……”萧十一郎脑中灵光一闪，显然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错，”连城璧肯定地点头，“查验那天死的人，究竟是不是杨天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