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力气,他便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扯着嗓子一遍遍地叫嚷着雪鹰的名字,企图用兄弟之情唤醒他的恻隐之心。
“灵鹫……你别叫了……”
连城瑾害怕的眼泪早就流干,倒是镇定了不少。
“先好好休息吧……他那么心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救我们的……”
“城瑾……”
忽然,那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虚幻墙壁,陡然消散!
两人皆是一愣。
下一刻,连城瑾最先回过神,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灵鹫身边。
“灵鹫……灵鹫,你怎么样啊?疼不疼?”
连城瑾跪坐在他身边,心疼地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迹,伸手替他擦去。
“我没事……”灵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握住连城瑾微微颤抖的手,反过来安慰她:“你呢?有没有受伤?你……你别怕……”
“我没事……我很好,一点伤都没有。”连城瑾连忙摇头,又用力抹了抹眼角,余光却瞧见逍遥侯三人正朝他们走来。
她畏惧地向后缩了缩,但一想起受伤的灵鹫还在自己身边,一股勇气冲上了脑门。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那样挡在了灵鹫身前。
“你……你们想干嘛?!”
灵鹫回头也瞧见了来人,再看连城瑾试图保护自己的举动,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动和酸楚。
他从地上爬起来,趔趄着直接扑倒在了逍遥侯的脚边。
顾不得狼狈,他攥住了逍遥侯袍角:“师父……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她吧……所有的事情都是弟子的错……要杀要剐,弟子一人承担!”
雪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哥哥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卑微,更是不忿。
“小小。”逍遥侯对于灵鹫的哀求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开口吩咐,“把连城瑾带下去。看好她。”
“是,师父。”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小小,闻言收敛了嘴角的嘲讽,恭恭敬敬地躬身应允。
她上前就毫不客气地抓住了连城瑾的胳膊。
“放开我!我不走!灵鹫!灵鹫!”
连城瑾胡乱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小小面前根本不够看,很快就被反剪了双手,强行拖拽着向石室外走去。
“师父!”灵鹫看着连城瑾被拖走,心急如焚。
“帮我完成两件事,我就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连城瑾。”
逍遥侯拂袖一挥,将灵鹫攥着衣角的手震开。
“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灵鹫急忙问道:“师父……您要我做什么?”
“第一,”逍遥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把割鹿刀给我找回来。”
灵鹫一愣,脸上露出为难:“可……可是师父,割鹿刀已经失踪很久了……”
“所以要你找回来!”逍遥侯不耐烦地打断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想尽一切办法!我要见到割鹿刀!”
灵鹫被他凌厉的目光看得心惊,颔首应道:“是……”
逍遥侯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去落日峰给我查清楚,连城璧究竟是死是活。”
“连城璧在落日峰?”灵鹫又是一愣。
——落日峰……那不是绝地吗?
逍遥侯显然懒得回答他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雪鹰,把他带出去。”
“是。”雪鹰应声上前,将他从地上强硬地拉起来。
“记住!”逍遥侯最后警告道,“半个月为期。”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阴暗之中。
石室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雪鹰……”最终还是灵鹫先开了口,“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帮我多照顾她一些?”
“你在开什么玩笑?”雪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没害她就不错了,你还想我照顾她?”
他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
“灵鹫!若不是因为她,你我兄弟二人怎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离开逍遥窟的吗?!”
“雪鹰……不是这样的……”灵鹫蹙紧眉头,试图解释,“其实我离开逍遥窟,并不是因为城瑾……而是因为师……”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不想听!”雪鹰却是耐心告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城瑾城瑾」,叫得那么亲密,还说不是因为她?!”
他忿忿甩开灵鹫的胳膊,厉声指责。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她,连尊严都不要了,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师父!像什么样子?!”
“你……我……”灵鹫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是彻底说不清楚了,雪鹰已经认定了连城瑾是罪魁祸首。
“废话少说。”雪鹰冷冷道,“你最好能快一些找到割鹿刀或者查到连城璧的消息,否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保不齐我一个不高兴,就找那个连大小姐耍耍,解解闷。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手段……”
“雪鹰!”灵鹫大急,“你别动她!你不能动她!她是无辜的!”
“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雪鹰打开他的手,不屑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自身都难保!”
“雪鹰……我说真的,你不能伤害城瑾……”
灵鹫他知道雪鹰的性子,说得出就做得到,心思电转间,只能把阿石搬了出来。
“你忘了……阿石有多关心城瑾吗?她们是很好的朋友,是好姐妹!如果城瑾在这里出了事,阿石知道了……她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冷不丁从灵鹫嘴里听见阿石的名字,雪鹰神情一滞,面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灵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趁热打铁继续道:“而且,你刚刚也听到了,师父说连城璧很可能在落日峰没死。那……那和他一起跳下去的阿石呢?她是不是也很有可能还活着?!”
“是,阿石和萧十一郎的确都没死。”雪鹰回过神来,生硬道,“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跟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话太多,该走了!”
说罢,他不再给灵鹫开口的机会,半拖半拽地拽着灵鹫,朝出口走去。
灵鹫踉踉跄跄着甚是狼狈,但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雪鹰应该是听了进去,不会动连城瑾了。
——只不过……落日峰那么高,连城璧和阿石他们,居然都没有死吗?
——那他们如今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