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逍遥窟深处，小小的哀求声还在继续。

“雪鹰……求求你……再帮我和师父说说情吧……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小小往日跋扈的脸此刻憔悴。

“你就告诉师父，我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再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了……”

她已经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词汇，翻来覆去地哀求了不知多少次。

然而，背靠着岩壁的雪鹰，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对她的苦苦哀求不为所动。

确切来说，是雪鹰也无能为力。

逍遥侯的决定，一旦下达，就无人能够撼动，更无人敢于违背。

违者皆死。

雪鹰甚至觉得，逍遥侯饶了小小一命，已算是顾念师徒情分了。

若是按照他对外人一贯的行事作风，小小怕是早就死透了。

——当然，她本来就该死。

她害死了阿石。

她早该死了。

若不是不能在逍遥窟里动手，他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雪鹰……”小小口干舌燥地瘫坐在一边。

她已经连着几天偷偷潜进逍遥窟了。

这个石窟很大，她想要瞒着逍遥侯悄悄把自己藏起来也未尝不可。

因为除了这里，她根本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只不过，她在乎的并不是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而是她师父的回心转意。

被师父抛弃的恐惧，远比死亡更让她难以承受。

就在这时，石室外幽深的通道里有人来了。

是逍遥侯。

他瞥见小小，居然没有出言呵斥或是驱赶，而是踱步到了石台中央的石座上坐下，若有所思。

雪鹰挺直了背脊，垂手肃立。

小小更是噤若寒蝉。

石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逍遥侯终于开口了。

“以后还敢任意妄为吗？”他的语气较之前竟是缓和了不少。

小小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这是……在给她机会？

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即刻跪在了地上。

“不敢了！徒儿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

逍遥侯淡淡的三个字，对小小而言，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如果以后敢再犯，我绝不饶你。”

雪鹰一怔，诧异地看向小小。

小小眼睛一亮，心知这是逍遥侯松口打算原谅她了，激动地连连摇头应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了！”

逍遥侯冷哼一声。

小小见他没再说什么，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便大着胆子垂头站了起来，挪了几步靠他近了一些。

“我问你。”逍遥侯继续道，“萧十一郎和阿石是从落日峰跳下去的吗？”

“是啊。”小小答。

逍遥侯蹙眉沉吟：“那么连城璧也是了……”

“对啊。”

“这么说……”逍遥侯眸光微动，“连城璧也很可能还活着了……”

雪鹰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抬眸盯向他。

——连城璧可能没死？

——那……阿石呢？她是不是也……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窜起，烧得他心跳加速。

“不可能啊！”小小登时反驳，“落日峰是万丈深渊呐！”

“没什么不可能的！”逍遥侯不耐烦道，“萧十一郎和阿石就都还活着！”

雪鹰心头大震却尽力克制着，强迫自己垂下眼帘，掩饰惊喜的情绪。

逍遥侯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身上。

“雪鹰……”

他眯了眯眼睛，正欲说什么，却听远处传来了隐隐的喊声。

“雪鹰……雪鹰——！”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三人不自觉地循声望去。

“灵鹫？”逍遥侯看着雪鹰的目光陡然锐利，“怎么回事？！”

他不悦地质问：“灵鹫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雪鹰迅速收敛心神，嘴唇动了动，踟蹰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

逍遥侯的催促令雪鹰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起来。

“灵鹫……与连城瑾，都被困在幻阵中了。”

原来那日，由于连城璧的失踪，连城瑾召集队伍前往逍遥侯要人，被灵鹫拦了下来。

灵鹫提出想独自先行打探消息，连城瑾却坚持随行，怎么都劝不听。

最后两人共同潜入逍遥窟，被雪鹰发现，设计困在了幻阵当中，一直被囚禁到现在。

灵鹫被雪鹰击伤，倒在地上难以起身。

他与连城瑾相隔一面幻墙，能看见彼此却无法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