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闷响。
逍遥侯被这一脚震得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藏在面具下的脸色剧变,心中暗自骇然。
——才半个多月不见,这臭小子的内功和招式,竟然又精进了不少!
惊怒之下,逍遥侯不再留手,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上黑袍无风自动,两只手臂以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方式向前拉长!
那并非真正的血肉延伸,而是一种结合了机关、幻术和诡异内劲的邪门功夫。
两条胳膊仿佛择人而噬的黑蟒,五指曲张,转瞬之间就已欺近萧十一郎面前,如同活物般扭动,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接连不断地击向萧十一郎的要害!
萧十一郎匆忙地闪避格挡,那手臂不仅速度奇快,攻击轨迹更是诡谲多变,兼有扰乱心神的幻术效果。
——此时在他眼中,袭来的并不止两只手,而是无数条漆黑残影交织飞舞,甚至耳边也响起扰人心神的低语尖啸。
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疑了下来。
破绽已现!
两只鬼爪钳制住了萧十一郎的双腕,巨大的力量传来,让他双臂酸麻。
萧十一郎被巨力推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上了一棵粗壮的老树树干。
他已退无可退,双腕被制,胸前正空门大开!
千钧一发之际,几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数点银芒在如流星般射向逍遥侯!
“呃啊——!”逍遥侯发出一声痛楚的惨叫,那伸缩自如的手臂猝然缩回。
低头一看,他手腕处赫然扎着几枚银针!
这熟悉的银针,不用去看,逍遥侯就知道是谁来了!
“阿石——!”
阿石从一棵大树后闪身而出,笑盈盈地朝他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了,逍遥侯~”
逍遥侯忍痛拔去银针,脸上掠过一丝狰狞。
但随即,那恼怒的神情竟慢慢转化,化作了一个复杂而奇怪的笑容。
“你果然……也没死!”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啦!”阿石冲他假笑了两下,嘲讽道,“祸害遗千年,你都没死透,我哪敢走在你前头?”
逍遥侯冷嗤一声。
“你怎么来了?”萧十一郎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腕,跳到阿石身边,低声问道。
“四娘也是我的姐姐,事关她的人生大事,我不得来瞅瞅?!”阿石的目光始终锁定逍遥侯,“废话别说了,先过眼前这关再说!”
她手腕一翻,又是数枚玄空针夹在指间。
萧十一郎亦是重新摆开架势。
兄妹两人一左一右,气息隐隐相连,共同对敌。
“哈哈哈哈!”逍遥侯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凶性,更加兴奋了,“臭丫头!你的命可真硬!……好,很好!”
“多谢你替我费心了!”阿石挑眉,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看来我没死,你好像还挺高兴?怎么,没气死你么?是不是觉得特别遗憾呀?”
“哼!牙尖嘴利!”逍遥侯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杀意大盛,“等我把你们俩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看你的嘴还硬不硬!”
话音未落,逍遥侯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双臂的攻势更加凶猛。
伸长的胳膊好似两条黑色的钢鞭,又仿佛毒龙出洞,或抽、或卷、或刺。
手掌所过之处,内力激荡,击中地面便炸开一个个浅坑,扫到树干便留下深深的沟痕,声势属实骇人。
所幸阿石与萧十一郎二人配合默契无间。
萧十一郎主攻,正面抵挡逍遥侯大部分攻势,拳脚大开大合,以硬碰硬。
阿石游走在战圈边缘伺机而动,手中玄空针神出鬼没,专攻逍遥侯的关节要害,时而欺近,时而远遁。
两人一刚一柔,互相掩护,竟令逍遥侯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激斗正酣,逍遥侯抓住机会,利用手臂横扫向萧十一郎腰际。
萧十一郎刚刚格开他另一只手的重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打中!
电光火石间,又一道人影从斜刺里闪现!
那人蒙着面,手中长剑刺出,不偏不倚,正好帮助萧十一郎劈开了那记横扫!
一声金铁交鸣嗡嗡作响!
萧十一郎反应极快,身体就势一旋,再次狠狠踢在了逍遥侯的胸口!
“噗——!”逍遥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你们俩!”那蒙面黑衣人一击即退,并不恋战,转头对着阿石和萧十一郎低喝一声,“还不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阿石与萧十一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足下一点,跟上那黑衣人离开的步伐。
逍遥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痛,内息紊乱,眼见三人就要消失在林木深处,怒吼一声,强提真气就想再追。
“老怪物,送你份临别礼!”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阿石忽然回身,双手连扬,手里针如天女散花般朝他飞去!
逍遥侯不得不停下脚步,挥舞手臂闪身躲避。
待他拨开针雨,视野中早已失去了三人的踪影。
“可恶啊——!!”
林中徒留他愤怒的嘶吼。
——
三人一路疾奔,不敢有丝毫停留,直到彻底远离野风林,来到一处河滩地,确认再无追兵才停下脚步。
“前辈!”萧十一郎看那蒙面黑衣人,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亲切之感,也不见外,径直走上前,“逍遥侯练的什么功夫啊?”
阿石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带着审视和探究打量着黑衣人,尤其是那双在蒙面布上方露出的眼睛。
“忍术、幻术!”黑衣人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臭小子!”他压低声音骂着,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逍遥侯要那么好对付,那还要你们萧家世世代代守着割鹿刀干什么?”
萧十一郎微微偏头,下意识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神色莫名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