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教训他的方式……怎么那么熟悉……
“前辈教训的是……”他抱拳迟疑道,“不过,前辈为何会知道萧家与割鹿刀的关系?此事在江湖上知晓的人,应该并不多……”
“我不只知道萧家跟割鹿刀的关系……”他微微仰头,透出一点难以掩饰的自得,“我还知道萧家列祖列宗这会儿已经在阴曹地府哭成一团啦!”
“啊?”萧十一郎听得更糊涂了,他困惑地转头看向阿石,眸底满是茫然。
——这前辈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阿石看着他这副呆样,无奈地瘪瘪嘴,耸了耸肩,表示不明所以。
“不明白了吧?”黑衣人的口气听上去还挺高兴的,“萧家出了个那么蠢的子孙……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欠揍。
阿石:“……”
萧十一郎:“……”
“还有你!”黑衣人又把矛头指向阿石,“丫头片子胆儿怎么那么大!”
他手指头直直戳着她的额头。
“那逍遥侯是什么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你也敢当面跟他呛声吵架?!怎么跟你哥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啊呀……”
阿石揉着被戳痛的额头,听着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却奇异地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窝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前辈……”她态度诚恳地认错。
“这还差不多……”黑衣人环臂扬起下巴。
——这副臭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和萧十一郎那么像……
阿石暗自腹诽,心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插科打诨过后,那黑衣人忽地叹了口气,转身拍了拍萧十一郎的肩膀,眼神透出认真而担忧的意味。
萧十一郎心中一颤,他怔怔地看着黑衣人露出的那双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太多他无法解读却似曾相识的温暖。
“傻小子……”他语重心长道,“拿到割鹿刀再说……逍遥侯的功夫邪门,心术更不正,没有割鹿刀,你们胜算渺茫。”
阿石见他脸上似是闪过心疼与欣慰。
“傻小子……万事一定要小心……”
此时,他真像是一个慈祥又啰嗦的长辈,对着自家孩子孜孜不倦地殷殷叮嘱。
萧十一郎眯了眯眼,早已收起了惯常玩世不恭的表情,郑重而动容地注视着他。
“你那么大个人了,如今还带着个妹妹。”黑衣人担忧的目光在萧十一郎与阿石之间逡巡,“作为哥哥,更加要冷静,思虑周全,不然怎么保护妹妹呢?”
阿石同样沉默着,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黑衣人深深地看了萧十一郎一眼,随即转身身形一闪,疾掠而去,融入茫茫夜色。
“前辈!”萧十一郎朝着他消失的方向高声喊,“前辈——!”
“别喊了,人已经走得没影了。”阿石道,“看来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至少现在不想。”
萧十一郎长叹一声。
“我觉得……他很熟悉……”他惆怅道,“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你没看出来他是谁吗?”阿石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看得出来?”萧十一郎惊讶,“他蒙面了啊!”
“……”
阿石一时语塞,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萧十一郎的眼睛。
“大哥……”她翻了个白眼,“他那块蒙面的布都快掉下鼻头了,你认不出他是谁吗?!”
“认不出啊……”萧十一郎拧眉道,“你能认出来?”
“我……”阿石无语凝噎。
“你快说啊!”萧十一郎急切道。
“啧……”阿石没好气道,“那双眼睛一看就是二锅头啊!”
“二锅头?!”
“是啊!”阿石扬声道,“你好好想想,除了你爹,谁会对隐世多年的萧家使命那么清楚?”
“谁又会知道我和你是义兄妹?!”她嫌弃道,“你一向机灵,怎么这回那么拙啊?”
“我……”萧十一郎瞠目结舌。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刚刚脑子就跟打结了一样,愣是完全没想明白……
“所以……”
“所以啊……”阿石上前一把捞过他的肩膀,“你爹他隐藏身份那么久,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大概是你上次跳崖,给他刺激到了吧……”
“……是吗?”
“是啊。”阿石点头。
“那我们……”
“嗨呀!”阿石学着方才黑衣人的模样也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你怎么又蠢上了?我们就静观其变,谁也别拆穿谁!”
“喂,萧阿石!”萧十一郎故意板起脸,提高了声音,“我是你哥!长幼有序,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我?还打我脑袋?没大没小!”
“什么萧阿石啊!”阿石嚷道,“难听死了!”
“那不然,萧怀瑛也不错啊。”萧十一郎见她炸毛,更开心了,“二锅头都让我作为哥哥照顾你了!”
他趁机抬手也给了阿石脑门一巴掌。
“啊呀你怎么还偷袭?!”阿石跳开一步,瞪着他,“不准你拍我脑袋!”
萧十一郎:“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你刚才不也打我了?!”
阿石:“不准不准就是不准!我是妹妹,有特权!”
萧十一郎:“哪有这种特权?看招!”
“哎呀!你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