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陆怀慎也无妨。
生意上的掣肘,江湖上的流言,或是某些意外的麻烦……
他连城璧有的是手段,叫这位百草山庄的少庄主过不了安生日子。
他一定要让陆怀慎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
看他的表情,阿石就知道连城璧在想什么。
算了……
她虽然已经为自己出了气……可陆怀慎毕竟算杀了她两次,再让连城璧折腾折腾他也不为过啊。
——反正那本来就是他活该……
阿石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连城璧察觉到她的默许,将她更紧地圈进了自己怀里。
至于陆怀慎为什么会因一念之差,将怀瑛推下悬崖,她不曾细说,连城璧也没追问。
但他大抵能猜想个七八分。
他们……陆怀慎和连城璧,在某些层面上,实在是有些相像。
连城璧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他的双手并不干净,心中亦有晦暗的角落。
他清楚地知道,陆怀慎也一样。
前尘往事,千头万绪,不外乎两个字。
——忮忌。
至少眼下,连城璧不想再去提那些煞风景的人和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清晨的山风卷着草木香,在耳边低吟。
他们的心亲密而安宁。
就在这时,竹林方向传来了轻快的说笑声。
沈璧君和萧十一郎回来了。
沈璧君臂弯里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一些新鲜的野菜和菌菇。
萧十一郎肩上扛着一个不小的布包袱,手里还提着一串用草绳穿着的野味。
两人虽是一夜呆在野外,脸上却不见多少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回到木屋前的小空地,沈璧君停下脚步,将竹篮放下,四处张望着寻找阿石和连城璧。
萧十一郎卸下包袱,抬手拍了拍沈璧君的肩膀,示意她抬头。朝着木屋屋顶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璧君顺着他的指引仰头望去,见屋顶上的阿石和连城璧正并肩坐着,姿态亲昵。
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轻笑,与萧十一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阿石,城璧,早啊。”
萧十一郎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哟!两位,这观景台选得不错嘛!太阳晒得暖和吧?”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就是一个晚上,天亮了才见人影,干嘛去了?”阿石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山里迷路了呢!”
“这不正好吗?给你们俩腾出地方,卿卿我我、互诉衷肠。”萧十一郎不客气地戏谑道,“我们要是早早回来,杵在这儿,岂不是碍手碍脚?你说是吧,璧君?”
说着,他还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沈璧君。
沈璧君垂头轻笑,嗔怪地瞧了萧十一郎一眼。
“呵呵~”阿石双手撑在屋瓦上,不甘示弱地反击,“你们俩才是偷偷跑出去幽会吧?”
“所以你承认你在和连城璧幽会了?”萧十一郎立刻反唇相讥。
“我……”阿石猝不及防被将了一军,瞄了连城璧一眼,“是啊是啊,我和城璧跟你们一样是在幽会,你满意了吧!臭十一……”
她手脚并用地从屋顶边缘爬了下去。
连城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勉勉强强偷偷摸摸地给萧十一郎比了个满意的大拇指。
下方的萧十一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挑了挑眉。
四人一齐动手,很快将带回的各种食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野菜菌菇清洗干净,码放在竹篮里沥水;萧十一郎猎来的野兔和山鸡已被他利落地处理过,放在大木盆中备用。
连城璧将黑黢黢的汤药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末了将空碗递给阿石检查,换来她一个满意的点头和随手塞过来的一小枚蜜果。
他嚼着果子,上扬的嘴角怎么都落不下来。
日头渐高,正是准备午饭的好时候。
“正好啊,咱们两两分组,一个老手带一个新手,公平合理。”萧十一郎挥手甩掉水渍,提议道,“午饭先由我和璧君来做,我给你们露一手。晚饭嘛,就轮到你俩表现了哦~”
他说着,牵起沈璧君的手,跃跃欲试。
“我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山菌煨野兔」!”
萧十一郎挑出一只肥嫩的兔子和几样品相最好的菌菇。
“这法子还是四娘当年在山里教我的!用她特调的香料慢慢煨,兔肉酥烂,汤汁泡饭那是一绝!”
“好啊!”沈璧君兴冲冲地点头,“需要我做什么?洗菌子还是切肉?”
“你先帮我把这些菌子再清理一遍,特别是根部。”萧十一郎将一篮菌子递给她,自己则拎起兔子走向砧板,“我来处理兔子,给你演示几招切肉的窍门。”
两人说说笑笑地钻进了厨房。
屋外空地上,阿石整理着剩下的野菜,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忍不住感慨。
“这两个人……感情还真好啊。”
她转头去瞧连城璧,却见他敛眸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阿石关切地问道,“发什么呆呢?在想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