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父!”陆怀瑛立刻接了话茬。
春花瞧她那么乖巧,甚为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把那块泛着幽幽光华的石头放在陆怀瑛的掌心。
就在此时,马车陡然剧烈地颠簸一记!
车厢猛然摇晃,陆怀瑛猝不及防,身体跟着一晃,掌心的平安结一下脱手!
那红绳系着的石头顺着车厢的粗布门帘缝隙,骨碌碌滚了出去!
“啊!本门信物!”陆怀瑛惊呼一声,伸手就要掀开车帘去追捡。
“别动!”
春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陆怀瑛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
“你如今不方便露面,我去捡。”
她与尹仲交换了一个眼神。
尹仲微微颔首,示意她小心。
春花笑了笑,一掀门帘,轻盈地跃下了马车。
四下张望,才发现马车已行至城外不远处的官道岔口,前方就是这座城池的城门楼。
方才的颠簸,原来是车夫为了躲闪跑上街道嬉闹的孩子,情急之下猛拉缰绳,才险之又险地将马车逼停。
一个面色焦急的年轻妇人从路边快步跑来,匆忙抓住那惊魂未定的男孩,连连躬身向车夫和刚下车的春花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娃儿不懂事,乱跑,惊了贵人的马车,真是对不住……”妇人一边说着,作势轻轻拍打了几下孩子的屁股,眼里满是窘迫和歉意。
春花脸上并无愠色,只提醒了几句。
“大嫂,看好孩子,路上车马多,小心些!”
妇人连连感谢后,牵着还在抽噎的孩子离开,很快消失在入城的人流中。
春花望着母子相携的背影,轻笑一声,这才将视线投向侧前方。
——因这突如其来的小意外,被迫停下的不止他们这一辆马车。
那马车与他们方向相反,显然是要进城里的。
不仅马匹高大健壮,车厢也装点得价格不菲。
木料考究,漆色沉稳,就连帘幔用的是上好的素雅锦缎。
而刚刚滚落的那块石头,正静静地躺在那辆马车的前轮旁边,紧贴着辙印。
那辆马车的车辕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青灰色劲装,腰杆挺直,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
春花走近时,能明显感觉到这人气息绵长平稳,远超一般仆役车夫,尤其是他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车夫,而是一位身手不弱的练家子。
——大约是这车里之人的贴身护卫吧。
“这位兄台,打扰了。”春花在距离马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抱了抱拳,态度客气,“方才躲避孩童,马车颠簸,不小心遗落了物件,滚到你们车轮底下了。”
“贾信,什么事?”
车里传来的声音清俊而矜贵。
那男子侧头,对着紧闭的车厢帘幔恭敬地禀报。
“少主,只是有孩童冲撞了马车,现已无事。”
“孩子没伤着吧?”车里人又问。
“毫发未损,已经跟着娘亲离开了。”贾信回答。
“那便好。”车里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车外的春花却是敬谢不敏地撇了撇嘴。
——若是真那么紧张,为何连探头看一眼都不肯?
她不再多想,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那个平安结,轻轻掸去石头上所沾的尘土。
她冲那位护卫贾信微微一笑,再次抱拳:“多谢停留,告辞。”
贾信颔首回礼。
春花转身,准备返回。
上车前,她下意识地最后回望了那辆马车一眼。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不期而至,悄悄掀起了那车窗帘幔的一角。
天上的晨光浅尝辄止地掠过一张英俊又年轻的脸。
春花稍稍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人,长得……还真有几分像童大哥。
她很快收回目光,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师父,信物……”陆怀瑛见春花钻了进来,急忙询问。
“喏,收好。”春花将平安结扔给了她,“这回可拿稳了。”
“好嘞~”陆怀瑛攥紧这小物件,如珠如宝地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