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瑛正苦恼于春花的拒绝,又见她时不时斜睨着自己的眼神,陡然明白了过来。
她眼睛一亮,整个人扑腾过去,一把搂住春花。
“师父……我不管我不管,我现在就是拜你为师了……除了跟着你,我也不知道该跟着谁了。”
她抛开所有矜持,就地开始耍赖撒娇了起来。
“春花姐……师父……我不管……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脑袋在春花怀里蹭了蹭,活像只可怜巴巴讨食的小狗。
“师父……求求你嘛~!反正我是死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春花试图端起架子,维持住一个武林高手的高冷,可陆怀瑛搂得死紧,那乱七八糟的撒泼打滚声直往耳朵里钻,没多久就让她板着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好啦好啦,快起来,你抱得太紧我喘不过气了……”她无奈笑道。
“师父你答应啦?”陆怀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春花。
“我是拗不过你了。”春花扬起了下巴,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不过,既然答应了,那从此之后,你和我就不能以姐妹相称了。”
“对待姐妹和对待徒弟,我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春花的表情变得正经严肃起来。
“无论是习武还是学医,都很辛苦,规矩也多,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可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仗着以前的情分再这样撒娇耍赖,明白吗?”
“明白!徒儿明白!”
陆怀瑛听得她松口,大喜过望,当即挣开怀抱,重新端端正正地跪好。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罢,她俯身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哦~受徒弟跪拜的感觉还不错~
——怪不得隐修三天两头地催着她和童博成婚、行谢师礼。
春花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一直旁观的尹仲低低轻笑,摇了摇头。
“怎么了爹?”春花耳朵尖,凑到尹仲耳边得意道,“你嫉妒我啊?”
“我嫉妒?”尹仲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爹我当年不知收过多少天赋异禀的徒弟,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需要嫉妒你这个刚开张的?”
“是啊,你是收过不少徒弟。”春花顺着他的话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可那些徒弟也闯了不少大祸不是吗?”
尹仲被她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收的这位,将来就一定安分了?”
“我很安分的!”陆怀瑛一听,忙不迭地举手赌咒发誓,认真道,“我特别特别乖的,师父你知道的!”
“单单她的身份,就是个大麻烦。”尹仲不客气道。
“是啊……”春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蹙眉道,“她的身份的确不太好办……得想个法子才行。”
陆怀瑛顿时紧张起来,眼巴巴地瞅着春花,唯恐她因此反悔不肯收自己了。
春花凝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嚷道:“有了!快,怀瑛!”她转头看向陆怀瑛,兴冲冲道,“过来,赶紧认你的义父!”
“啊?”陆怀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春花。
尹仲也是眉头一皱,还没明白女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陆怀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极其听话地窜到了他跟前,再次“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尹天凤!”尹仲瞪向春花,头疼道,“你能不能别那么不着调?!!”
“我怎么就不着调了?”春花不忿地反驳,理直气壮道,“她既然是我的徒弟,叫我师父,那认你做义父,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呀!多好!”
“胡闹!”尹仲眉头拧得更紧,“她是你的徒弟,就该规规矩矩叫你做师父。如今又认我做义父,那这辈分怎么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有那么乱七八糟的……”春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要论辈分,咱们家里早就乱套了,就你首当其冲!”
“……”尹仲哑口无言。
春花见他不说话了,当他默认了。
她高兴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物件。
——那是一块以特殊的手法编成的平安结,红绳中间镶嵌着一块深色石头,隐隐流转着温润的莹光。
“怀瑛~”春花柔声道,“正式的拜师茶啊什么的,等我们找到地方安定下来,再补上不迟。”
她拿着那平安结,在陆怀瑛眼前晃了晃。
“喏,这个给你。按照……嗯,按照我们这一派的规矩,关门弟子都会得到一块灵石作为信物。”
“「我派」?”尹仲轻笑道,“你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创立了一个门派?”
“刚刚!”春花挺直腰板,满脸骄傲,“就在我决定收怀瑛为徒的这一刻,我的门派就正式成立啦!开山祖师正是在下!怎么样?”
她冲着尹仲眨眨眼。
“刚刚?”尹仲饶有兴致地重复,“那请问尹大掌门,你这新鲜出炉的门派,叫什么名字?”
“就叫「玄空派」啊!”春花不假思索道。
“玄空……”尹仲神情一滞,不知想起来了什么,露出些许感慨的神色。
他没有再出言调侃,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玄空……好名字。”
春花偏头对陆怀瑛兴致勃勃道:“正好,你本就学医,天资聪颖。我把玄空针教给你,你好好学,将来铁定比那百草山庄的陆远洲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