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好,那个自负的连城璧开始回来了。
看着连城璧叉着腰幼稚无理的模样,阿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觉得还怪可爱的。
“他是我哥。”
阿石笑着提醒道。
“是你哥又怎么样?”连城璧在面对萧十一郎相关的问题上,分得特别清楚,“反正又不是亲生的。”
“难不成,我以后还要叫他「大舅子」吗?”他嗤笑一声,“他做梦。”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阿石终于忍耐不了连城璧顺杆爬的绝技,又羞又恼,抬手拧了他的腰一下,“谁是你大舅子啊!”
“啊嘶……怀瑛……疼……”连城璧吃痛地揉了揉腰,“你都说要跟我回家了,难道不算是接受我了吗?”
“我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接受你了啊?!”阿石急得都结巴了。
“你都要在连家堡住下了,难不成还没名没分的吗?”
“哎哟你扯到哪里去了啊?!”阿石道,“我是说……我是说跟之前那样不是很好吗?”
“不好!”连城璧断然否定,眉头皱起,“那像什么话啊!”
“怎么会不像话呢?!”阿石试图讲道理,“我不需要什么其他的名分啊。之前十一不就以江湖朋友的名义,在连家堡借住过一段时间吗?大家不都相处得很好?”
“你不要名分,我要啊!” 连城璧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怀瑛,我不想和你不明不白地在一起啊!我想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一个安稳的家,不是什么「江湖朋友」!”
“啊呀哪有那么快的!”
阿石扶额,觉得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我们这才……这才刚刚……哪里就到名分家室的地步了?”
“这怎么就快了?”连城璧理直气壮道,“我们有十多年的感情基础,还都是二婚,这世上哪有比我们更般配的人?!”
“啊啊啊啊——!” 阿石被他这句“都是二婚”震得头皮发麻。
——犯轴的连城璧真是不可理喻,无法沟通!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大吼:“我不跟你说了!你一边呆着去吧!”
她用力挣脱连城璧的怀抱,“噌”地一下就从木台上跃下,脚步快得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怀瑛!怀瑛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连城璧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
阳光下,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奔逐。
“怀瑛!你别跑啊!我们再说清楚!名分真的很重要……哎,你慢点,小心脚下!”
“要说你自己说去!我才不听你胡扯!”
——
白天的你追我赶到底也没个结果。
暮色悄悄地来了。
没多久,又被夜色吞噬了最后一缕霞光。
一弯新月早早挂在了东边的山脊上,洒下清凌凌的光辉。
今日的晚饭,是阿石和沈璧君两人鼓捣了许久的“成果”。
由于这是沈家大小姐生平第一次正式“主理”厨房,其过程不可谓不惊险。
火候的掌控成了首要难题,不是柴火添得太旺,锅底焦黑一片,就是火苗奄奄一息,菜半生不熟。
盐罐子的分量也似乎和沈璧君作对,时而手重咸得发苦,时而又忘记放盐,淡而无味。
阿石一边要照看自己手里的一锅竹笋,一边还得眼观六路,及时抢救沈璧君那边即将糊锅的野菜。
结果便是,当最后那锅勉冒着可疑气泡的「汤」被端上桌时,天边早已繁星点点,比平日吃饭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多时辰。
两人从灶台边直起腰。
阿石只是鼻尖和颧骨蹭了好几道烟灰,沈璧君就比较惨了。
她那身素雅的衣衫,在袖口和前襟上都沾染了斑斑点点的水渍和草木灰。
除此之外,她的手背上还不小心被热锅边烫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两人借着月光打量对方,皆是忍俊不禁。
然这顿饭吃得确实有些「精彩」。
菜色简单至极,味道却堪称“跌宕”。
一口看似简单的野菜入口,可能咸得让人咳嗽,下一勺菌菇汤却又清淡得仿佛在喝洗锅水。
烤得外皮焦黑内里还没熟透的鱼旁边,偏偏摆着一盘阿石后来接手、鲜嫩爽口的清炒野笋。
萧十一郎嚼着一块颜色可疑的鱼肉,神情扭曲了一瞬,又在看到沈璧君热切的眼神后,咧着嘴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吗?”沈璧君高兴道,“味道真的可以吗?”
萧十一郎维持着笑脸:“真的很可以!刚开始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如此说着,他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试探道:“璧君,你今天真是辛苦了,明天就休息一下,看我做拿手好菜来犒劳你!”
“真的?”沈璧君眼睛一亮,笑得天真烂漫,“好啊!那你也教教我嘛!”
上次她吃过萧十一郎做的小菜,还是有模有样的。
身边传来连城璧的一声嗤笑。
“怎么了,城璧?”沈璧君茫然道。
连城璧见阿石和萧十一郎都拼了命地给自己使眼色,自是不会做那破坏气氛的坏人。
他只是摇了摇头,从头到属面色平静,无论阿石或沈璧君递过来什么,都安静地接过,细细咀嚼,然后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