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听闻阿石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连城璧甚至还反应不过来，难以置信地再次求证。

“怀瑛……你说什么？”

“我说……”阿石轻叹一声，面对连城璧，认真地重复了一声。

“好。”

“你答应跟我回家了？！”连城璧欣喜若狂地高声道，“你原谅我了？！”

“你犯什么错了我要原谅你呢？”

阿石看着他这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又是感到好笑，又是有些心酸。

“上回你利用十一设计逍遥侯的事，他早就和我解释清楚了。所以城璧……我没有真的生你的气。”

连城璧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阿石心头一动，忽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怀瑛……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连城璧垂眸凝望着她，期期艾艾道，“我说的……是那天夜里，我俩在杨家马场……”

阿石释然一笑，主动挑明道：“你指的是之前介意我曾嫁过人这件事吗？”

连城璧坦诚回答：“是。”

他悄悄往前挪了挪，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

近到连城璧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颤动，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近到他只要一抬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揽入怀中，就像他无数次在梦境和想象中做过的那样。

可是这回，他却轻易不敢了。

他只能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胳膊，让它们安安分分地呆在自己的身侧，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那你就更没有什么错了。”

阿石似乎一点儿都没发觉他的纠结与克制。

她的眼神明亮而清浅，像秋日晴朗的天空般一碧如洗。

“感情这回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有缘分就是有缘分，没有缘分无论如何也不能强求。”

“同样的，有些事，介意就是介意，不介意就是不介意。”

她抿了抿嘴，唇角的笑意明丽生动，恍惚间闪了连城璧的眼。

“我只希望，你能诚实地面对自己，不必假装大度，也不要委曲求全。”

“我没有委曲求全！”一听这话，连城璧急切地辩驳道，“我一点儿都没有委曲求全！”

“是！我原本的确很生气……气到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在气什么！”他重重叹了口气，踌躇道，“后来……还是萧十一郎提醒了我……”

“十一？”阿石好奇道，“他提醒了你什么？”

连城璧的神情里有无奈，有自嘲，最终化为一丝坦然的苦笑。

“那日我在野风林与他打起来，他说我应该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

连城璧顿了顿，破罐破摔地开口。

“——快要嫉妒疯了的样子。”

阿石挑眉：“嫉妒？”

连城璧点了点头：“嫉妒。”

这一回，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我不得不承认，萧十一郎……他说得没错。”

他的眼神悄然漫上了晦涩。

“对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对那个曾经拥有过你一段时光的男人……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连城璧没有遮掩自己心里的忌恨，也因此，它们直率地表现在了他的脸上，看在了阿石的心里。

“如果……如果他不是已经死了，如果他此刻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控制不住把他……大卸八块。”

“是。”阿石轻轻点头，“我相信。”

她没有错过他眸底翻涌的杀意。

如果当年，有一个连城璧在她身边同仇敌忾，她大概会很高兴的。

“难得听你附和十一……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石颇感稀罕地冲他眨了眨眼，煞有其事道，“不行，我一定得去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说罢，她作势就要脚底抹油溜走。

“不行！”顾不得方才那些小心翼翼的顾忌，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连城璧一把攥住了阿石的手腕。

用力一带——

他的胸膛再次贴上了阿石的脊背。

——她没有挣扎？

连城璧怀抱着一丝侥幸，双臂趁势紧紧环住了阿石，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熟悉的药草清苦和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涌入他的鼻尖。

很踏实，很平静，很幸福。

失而复得的温暖叫连城璧的心止不住的战栗。

“怀瑛……”

连城璧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心神恍惚了片刻，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对她说什么。

“你……你不能去告诉萧十一郎……”

“我……”极少直接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连城璧不太习惯，“我才不能容忍他取笑我……”

——尽管这个想法如此幼稚且无关紧要。

“我……我开玩笑的……”阿石轻声呢喃。

——连城璧的心跳真的太快了，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破她的脊背……

她的脊背如此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膛。

隔着两人不算厚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甚至能默数清楚他急促而沉重的心跳。

属于连城璧的某些汹涌的情感正一遍一遍敲击着她的心房。

——既高傲又笨拙。

“哦……这样啊……”连城璧闷闷出声。

沉默良久，他又开口问了一个多此一举的问题。

“怀瑛……我……可以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