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更像是调侃。
连城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萧十一郎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走到床边那张矮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放心吧,”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她们俩还在溪边晒药说话呢,离得远,听不到屋里的动静。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继续装睡也行。”
“你想拆穿我?”连城璧终于开口。
“那倒没必要。”萧十一郎耸了耸肩,“拆穿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连城璧审视的目光从萧十一郎脸上移开,望向屋顶的茅草。
“……论起运用苦肉计,你萧十一郎,似乎也不遑多让。”
萧十一郎神色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连城璧指的是什么事。
——不久之前,沈璧君与连城璧和离之后离开连家堡。
为了挽回她,他特意央求连城璧“配合”,假装被打成重伤,成功让沈璧君心软,暂时放下心结,跟着他去了邻镇求医。
说起来,萧十一郎觉得自己的确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是。”萧十一郎倒也爽快,承认得干脆,“那件事,的确要多谢你帮忙。”
“所以,这一次……”连城璧话虽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这一次,我保证不拆你台。”萧十一郎立刻举起一只手赌咒发誓。
连城璧轻轻笑了笑,满意地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不过嘛……”萧十一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有一点,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说。”
连城璧没什么动静,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可萧十一郎知道他一定听得很认真。
“见好就收。”他一字一句道。
——
“不好了,贾护卫!”连家堡里,好不容易才碰着贾信的东来,着急忙慌地抓着他说道,“你总算来啦!”
“出什么事了?”从杨家赶回来的贾信风尘仆仆,一进来就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少主不见了!”
得到连城璧失踪的消息,贾信匆匆忙忙赶到了花厅,与来回踱步心急如焚的连城瑾汇合。
“贾信!”连城瑾见是他来了,急忙拉过他询问,“我哥有没有再去过杨家马场呀?”
“没有啊……”贾信如实回答,“前天离开后就再没有去过。”
“那……”连城瑾急得快哭出来了,“那你快帮忙想想我哥他会去哪儿?他已经失踪两天了,他还病着呢!”
贾信思索片刻,看向东来。
“东来,少主前天回来过?”
“对啊。”东来答。
“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也没看见啊!”
“来人!”贾信召来了几名护卫,“到堡里仔细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少爷的行踪!”
“是!”几人领命出门。
连城瑾却蹙眉道:“你有没有搞错啊?如果他在堡里的话,他会不出现吗?”
“小姐,你先别着急。”贾信耐心道,“少主身体抱恙,万一急症发作倒在宅子里什么地方呢?”
连城瑾一愣。
贾信的推测不无道理。
连城璧前日的状态确实令人担忧,而连家堡占地广阔,屋舍众多,有些角落平日少有人至。
“是啊是啊……”她拍手懊恼,“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连城瑾的眼底隐隐有水光在打转。
“我这脑子真是……”
见她开始抹起了眼泪,贾信不由放缓了语气。
“小姐,你先别太着急,少主为人谨慎,行事周全,不会轻易鲁莽行事的。”
——他家里的妹妹与连城瑾年纪相仿,幸得少主青睐,如今在他手下做一些要紧事。
所以每次看到连城瑾,他总是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妹妹。
“而且,不提偌大的连家堡,这家里还有你这个妹妹,少主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贾信……你……”连城瑾被戳破了心思,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贾信笑了笑,从来严肃的脸竟是显得和善了许多。
“因为我也有个妹妹,我们关系很好。所以我自然知道一个哥哥的想法。”
“你……你也有个妹妹啊?”连城瑾新奇道,“她叫什么名字呀?”
“她啊。”贾信笑笑,“她叫小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