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绝对是恼羞成怒!”
萧十一郎指着阿石,笑得更加得意。
“本来就是!你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沈璧君在一旁掩着嘴笑,视线落到阿石与连城璧紧紧交握的手,轻声感叹:“想不到,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城璧,表白起来……居然是这种风格啊……”
“听起来很狂野啊……”萧十一郎附在她耳边浮夸道。
沈璧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君儿!”对着萧十一郎,阿石能故作凶狠,可沈璧君的揶揄她却是真的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君儿,咱们还是赶紧去给连大堡主熬药吧!”
萧十一郎见好就收,一把拉住沈璧君的手就往外溜,还不忘回头冲阿石挤眉弄眼。
“不耽误某些人的「二人世界」了!你们继续哈!”
还没等阿石反唇相讥,这两个看够了热闹的家伙已经一溜烟逃得没影了。
阿石无语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重重地叹了口气。
回过身,她的右手,依旧被连城璧牢牢地攥在手心。
“我爱你怀瑛……我爱你……别走……”
他的真情告白一点也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只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更含糊的呓语。
阿石静静地听着,用指尖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痕。
“你真的伤得很重……都烧糊涂了……”
大概只有神志不清的连城璧才会如此毫不遮掩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怀瑛……怀瑛……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尽管知道他是在说胡话,阿石还是认真地回应了。
“好。我不走,我不离开你。我会一直在的。”
随着她的耐心安抚,连城璧紧蹙的眉头终于一点点舒展,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不多时,小屋重新恢复了宁静。
“连城璧……”阿石呢喃道,“你究竟是怎么从天而降的?”
——
逍遥窟深处。
小公子的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她蹦跳着穿行在曲折的甬道中,脸上洋溢着天真的喜色。
——她设计将连城璧打下了落日峰!
——她杀了连城璧!
白天小小潜进连家堡,完成了逍遥侯的嘱咐,带着雪鹰的残臂要挟灵鹫盗取割鹿刀。
而后,她便找到了连城璧。
——说来也是老天帮助,她竟在林间遇上了阿石的那匹黑马。
连家堡的少堡主在整个武林赫赫有名,就连他的马也不遑多让。
江湖传闻,连城璧将那匹叫玄歌的马赠给了一位隐居山林的神秘友人。
旁的人不清楚,她小公子自然是知道,那所谓的什么神秘高人,根本就是一个丑兮兮的乡野丫头罢了。
可笑的是,连城璧极其在意那个臭丫头,甚至连她的马都紧张得要命。
否则,怎么会给她可乘之机呢?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连城璧连佩剑都没有带,在看见被网困住的黑马时,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费了一番力气把它解救。
却也被她涂在网绳上的迷药与化功散趁虚而入。
只是没想到,意识不清的连城璧第一反应竟还是把那马放走。
真是……
出人意料的痴心呐……
她想起了因为萧十一郎而跳崖的沈璧君,顿觉新奇。
“你们也太怪了!”小小禁不住抚掌摇头,感慨万千,“妻子和丈夫各自有喜欢的人,偏偏还成了亲,真是一桩奇闻趣事呀哈哈哈!”
“你……”连城璧手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半晌,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奇异的笑。
“你笑什么?!”小小皱眉。
——死到临头,他还笑得出来?
“或许,我该感谢你也说不定呢?”
连城璧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意味不明,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诡异。
小公子并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就要死了。
她歪着头,用一派天真烂漫的语气说道:“你既那么喜欢那个丑丫头,我帮你一把送你一程,有何不可呢?”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你看,我多贴心呀,让你们早点在黄泉路上团聚,不用再受这相思之苦了。”
如此,她一脚踹去,结束了连家少主的性命。
“师父?师父——!”
还未到逍遥侯常居的石室,小公子便兴奋地提高了声音呼喊。
她迫不及待地要向师父汇报她的辉煌战果。
她要告诉师父,她才是他最锋利、最有用、最值得信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