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喷出一口鲜血,抬起头,看向步步紧逼的连城璧,心中升起真正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
眼看那最后杀人的一掌就要拍碎她的天灵盖!
——“慢着!”
小小用尽力气尖声高喊:“我是为阿石来的!!”
那一掌在她面前堪堪停住,不过咫尺。
连城璧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小小,眼中的杀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那个被提及的名字而变得更加狂暴和痛苦。
“你——还敢提她的名字!”
小小急促地喘息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生机,她飞快地喊道:“你不想知道她的那匹马去了哪里吗?!那匹叫玄歌的黑马!”
“玄歌?!”
连城璧怔愣片刻,脸上那决绝的杀意出现了裂痕。
“对!就是那匹黑马,玄歌!”
她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押对了宝,脸上却仍装作急切的模样。
“我从未见过那么忠心的马,竟为了主人做到如此地步!”
“你说它怎么了?!快说!”
连城璧想起很久以前,在怀瑛消失的那段日子里,年幼的玄歌被困在马厩,因思念和焦躁,每日都以身体撞栏,直至遍体鳞伤,留下无数深浅不一的疤痕……
如今,阿石也坠崖身亡,玄歌它……
他越想越心惊。
玄歌是怀瑛留下的遗物……他不能再失去它了!
绝不能!
“它在哪里?!”
“落日峰!”
——
深谷之中,日影西斜,将溪滩边的鹅卵石染成暖金色。
潺潺的水声与远处归巢的鸟鸣交织。
阿石正盘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不紧不慢地捣着石臼里的草药。
不远处,萧十一郎和沈璧君凑在木桌前分拣着他下午去林子里转悠的收获。
铺陈开的芭蕉叶上,堆着一小堆肥厚的褐色菌菇,还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翠绿野菜。
以及一只已经断了气的山鸡。
萧十一郎献宝似的,把那只山鸡拎得高高的。
“今天晚上加餐!烤鸡腿!”
“好啊!”沈璧君转头对阿石道,“阿石,我身子已经好很多了,今晚做饭我来帮忙啊!”
“好啊,帮我打下手。”阿石手里的活不停,笑道:“正好你之前不是念叨着想学做菜嘛,从烧火开始学起?”
“嗯嗯!”沈璧君用力点头,笑得明媚。
“不过就是帮忙做个饭,有那么高兴吗?瞧把你乐的。”萧十一郎忍俊不禁。
“不会啊~”
沈璧君望了望四周郁郁葱葱的山谷,深深呼吸。
“从小到大,像这样可以不必按照别人的要求,别人的规矩过日子,真的很难得。所以就尤其开心~”
萧十一郎笑道:“你不会觉得这里又苦又无趣吗?”
“怎么会?”沈璧君掰着手指头数,“这里有花有鸟有鱼,有阿石~还有……”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也悄悄飞起两抹红晕。
“还有谁?”萧十一郎直勾勾盯着她。
“还有你啊……”沈璧君羞涩道。
“就等你这句话呢!”萧十一郎像是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眉开眼笑。
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仿佛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旁边的阿石默默翻了个白眼,果断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人,更加用力地捣她的药。
真是没眼看……→_→
阿石默默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背过身去专心干活。
“所以我们谷中的宝贝就是花鸟鱼石狼~”
“「萧十一郎」的「郎」~”萧十一郎笑嘻嘻地接茬。
“错了!”沈璧君打趣道,“是「大野狼」的「狼」!”
萧十一郎一愣,恍然大悟,作势瞪眼:“你拐着弯骂我!”
沈璧君不等他“发难”,提起裙摆,抢先一步轻盈地跑开了。
“别跑!说清楚,谁是大野狼!”萧十一郎哪里肯依,笑着追了上去。
两人一跑一追,绕着正在专心捣药的阿石开始转圈。
“……”
阿石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耳边尽是两人甜腻的欢声笑语。
——真的是见了鬼了……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天天在这儿看他们俩谈恋爱……这谷里就没点别的事了吗?我牙都要被酸倒了……
——内力恢复得挺好,这两天应该就能上崖了吧……到时候眼不见为净……
“喂……你俩能不能别闹了……”
“还想走!你站住!”
“我不要~”
两人根本无视了阿石的抗议。
“你跑得了吗你!”
“哈哈哈~”
阿石:……(——_——##)
两个人还是嘻嘻哈哈玩闹得不亦乐乎。
“喂——!”阿石终于忍无可忍,把石臼重重一放,豁然站起,气沉丹田,怒吼道,“你们真是够了——!!!”
突然,上方崖壁传来树枝断裂和石块滚落的声响,紧接着——
一个黑影从他们侧上方直直坠落,“哗啦”一声狠狠砸进了幽深的潭水中!
平静的潭面蓦地炸开,巨大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朝毫无防备的三人倾泻而下!
从头到脚滴水,他们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茫茫然透心凉。
“怎么回事?!”
阿石抹了一把脸,愕然望去,却在看清水面的情况时,陡然变了脸色。
“连城璧——!”
她失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