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阿石……是怎么认识的?”
他永远都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见连城璧依旧没有去动那碗药的意思,刘小芳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少堡主,想知道阿石和我的故事吗?”
烛光在连城璧苍白疲惫的脸上跳跃,勾勒出虚弱的影。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刘小芳见状,不再犹豫,端起药碗,递到他面前,坚持道:“少堡主先把药喝了,我慢慢说给你听。”
对峙片刻,连城璧终究没有再拒绝,接过了药。
浓烈苦涩的药气扑鼻而来。
他不喜欢,却无法拒绝。
仰起头,他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
那年秋,天高云淡。
年少的连城璧骑着白马,赶至杨家马场。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杨开泰的身影。
他正蹲在马厩旁的一个大水槽边,吭哧吭哧地洗刷着一匹枣红大马。
连城璧甚至没等马完全停稳,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奔到杨开泰跟前。
“开泰!怀瑛呢?她在哪儿?”
“少主!”杨开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身影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刷都差点掉进水槽。
他诧异地望着眼前气喘吁吁的连城璧。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连家堡……闭关受训吗?”
——那时,连城璧暗里被连鹤年关禁闭,对外一律宣称是闭关精修武艺。
“我……”连城璧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奔后的喘息,“我……提前出来了……”
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攥住了杨开泰的胳膊。
“我听小瑾说,怀瑛她……回百草山庄了?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啊呀!”杨开泰被他攥得胳膊生疼,又见他这副急切模样,连忙放下手里的毛刷,惋惜道,“少主,你来晚了!可不是嘛,早三天前,怀瑛妹妹就已经被送回家了!”
“三天前?!”连城璧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天……
若是他能早一天挣脱那该死的禁闭……
“是啊……”杨开泰叹了口气,“怀瑛妹妹的病来得又急又凶,已经反反复复发烧大半个多月了。吃了好些药,退了又烧,烧了又退,怎么也不见好,整个人都瘦脱了形,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色。
“我爹和我娘实在没法子了,这才紧急通知了百草山庄的陆伯父。伯父派人来接,我娘不放心,就陪着怀瑛妹妹一起回去了,好歹路上有个照应。”
他回忆起当时怀瑛被抱上马车时病殃殃的模样,心里也沉甸甸的。
“半个多月?!二十来天?!”
连城璧脸色骤变。
“怎么会……怎么会忽然这样……”
他暗自思忖,心头疑云密布。
——他刚刚对怀瑛表明心迹不久,就被父亲寻了个由头,不由分说地关了起来。
而在他被囚禁的一个月里,怀瑛就突发如此凶险的急症,并且迅速被送离了杨家马场,返回遥远的百草山庄……
这一切在时间上衔接得如此巧合,怎能不让他怀疑其中另有隐情?
可愤怒和怀疑之后,是更深的无力与混乱。
种种情感交织冲撞,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出任何清晰的头绪。
唯有一点不祥,悄然盘踞他的心头。
——怀瑛此去,山高路远。
陆元洲向来醉心医道武学,不理家务。
而陆夫人又不近人情,不喜怀瑛……
剩下一个陆怀慎……
连城璧冷笑一声。
——不过是只知道听妈妈话的傀儡罢了。
恐怕,他和怀瑛短时间内再难相见了……
“开泰……”连城璧带着最后的希冀,恳切道,“怀瑛……她临走之前,有没有……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口信?或者……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留给我的?”
“口信……东西……”
杨开泰被他的眼神瞧得心头一酸,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想。
“说实话,少主,怀瑛妹妹一病倒,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的,神智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一直是我娘亲在身边寸步不离地陪护着……”
他看到连城璧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中更不是滋味。
“我其实也没什么机会跟她好好说上话……”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连城璧他垂下眼帘,神情颓丧。
看着他失魂落魄,杨开泰也难受极了。
他抓耳挠腮地在记忆里搜寻。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眼睛陡然一亮,用力一拍大腿!
“等等!你等等我!”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顾不上解释,转身就朝着杨府的方向撒腿狂奔。
“少主!你千万在这儿等着我!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回来——!”
他边跑边回头大声嘱咐。
连城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点头。
看着杨开泰高大的身影迅速跑远,消失在屋舍拐角,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