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的溪流化作一条蜿蜒的银色缎带。
星河倒悬,静谧深邃。
闲来无事,阿石砍了几根老竹并排扎成一只竹筏。
谷底养伤的三人乘着这自制的筏子,缓缓漂荡在平静的溪面上。
沈璧君坐在竹筏的椅子上,双手轻轻搭在膝头,微微仰起脸享受夜的清闲。
竹筏前头,萧十一郎正撑着竹篙控制方向,阿石盘坐在筏子边缘,伸手撩拨着冰凉的溪水。
“喂,十一!”阿石忽然起了玩心,用手舀起一捧水,朝着萧十一郎的背影洒去。
那水泼到他的后颈,凉得他一激灵。
“你撑篙的姿势不对,船都歪了!看来没了内力,连平衡都掌握不好了?”
她笑嘻嘻地调侃。
萧十一郎嘴角轻扬头也不回,手腕巧妙一抖,竹篙末端带起一片水花,尽数甩向阿石的方向。
“哎哟!”阿石惊叫一声,连忙侧身躲避,下一刻不甘示弱,双手并用,撩起更多溪水反击,“看招!叫你偷袭我!!”
“喂喂喂!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萧十一郎一边笑着躲闪,一边撩水回敬:“是你先动的手!我这叫正当防卫!”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一时闹得不亦乐乎,连竹筏都微微晃动起来。
阿石重心不稳,“哎呀”一声险些滑倒。
“行了行了!”沈璧君这才忍不住出声劝阻:“你们俩不要再闹了!这样下去筏子也要翻了!”
阿石朝萧十一郎吐了吐舌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里满是笑意。
萧十一郎亦是听话地乖乖收手。
溪面上变得难得安静了半晌。
沈璧君轻声开口,声音如同这夜色般温柔。
“你们说……你们说,鱼在水里是什么感觉?”
她的目光落在幽暗的水面下,那里似乎有灵巧的黑影速速滑过。
萧十一郎停下了和阿石无声的“眼神交锋”,倚着竹篙,望向星河璀璨的夜空,想了想,淡笑道:“大概……就好像心在风里面吧。”
沈璧君微微怔住,随即被这个奇妙的比喻吸引,继续追问:“那心在风里面……又是什么感觉?”
萧十一郎:“你想知道啊?”
沈璧君认真地点头。
一旁的阿石很自觉地接过了萧十一郎手里的竹篙。
“那就试试啊。”萧十一郎走到沈璧君身后蹲下,轻声道,“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周围的环境,听一下风声。”
沈璧君依言,缓缓阖上眼。
静下心来。
耳畔,风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沈璧君好像真的能够看见它穿过崖壁的缝隙,拂过溪畔芦苇的顶端,又掠过水面惊起涟漪,来到她的身边。
“有没有闻到风的味道?”
沈璧君凝神细嗅。
风的味道……
清冽如山泉,有一丝泥土的微腥,隐约还能闻到远处极淡极淡的花香……
它并不浓烈,却清新而真实,充满了生命与自由的气息。
沈璧君唇角弯起:“有啊。”
“有没有觉得,这风……灌满了你的心呢?”
萧十一郎的问题总是这样天马行空,却又叫人难以抗拒。
沈璧君仔细体会着,再次颔首。
她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十一郎,笑问道:“自由如风……是你吗?”
萧十一郎看着她澄澈的目光,认真答道:“希望我是。”
“那你呢?”他又反问。
沈璧君幽幽地叹息一声。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是这样。”
她转头望向阿石。
“那阿石呢?你又是什么?”
“我?”
阿石闻言,挑了挑眉,用竹篙轻轻点了一下水面。
“我就是块石头咯~”
“我知道,”
萧十一郎接过话头,半分调侃半分认真。
“你坚如磐石嘛~”
“你的意思是说我固执脾气臭啊?”阿石眯了眯眼,作势要用竹篙教训“出言不逊”的萧十一郎。
“没有~绝对没有!”萧十一郎立马举手作投降状,“我那是夸你呢!意志坚定,百折不挠!”
“那还差不多~”阿石满意地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