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缎挂满了房梁。
红蜡烛在案头静静燃烧。
红嫁衣层层叠叠铺展在榻上。
红盖头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陆怀瑛无力地斜倚在卧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
身上一如既往,软绵绵像是漂浮在虚空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无力感。
不知被灌下了多少化功散,她已经快忘记内力在经脉流动的感觉。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经习武。
那些纵马驰骋、挥剑起舞的日子,会不会只是她做的一个漫长的梦?
眼前一片艳红,影影绰绰透出盖头表面鸳鸯戏水的刺绣。
那对鸳鸯绣得栩栩如生,正在莲叶间厮缠,可这喜庆的画面只让她觉得讽刺。
这是谁的婚礼?
她的?
不,这不是她的婚礼。
这是一场身不由己的绑架。
“吱呀——”
有人推开门走进屋子里了。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是一个穿着喜服的男子。
他走到了她的跟前,缓缓蹲了下来。
“怀瑛……”
他缱绻万分地唤着她的名字,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就好像他们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可陆怀瑛却觉得自己在发抖。
——因为愤怒。
“怀瑛……”
隔着红帕子,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如珍如宝地抚摸过她眼角眉梢的轮廓。
下一刻,喜帕被人小心翼翼地揭开。
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庞与她近在咫尺。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更显得他眉目如画,芝兰玉树。
这样一张脸,本该让人心生好感,可陆怀瑛只觉得脊背发凉。
陆怀瑛能清晰地看见男人满是爱意眼底,映出妆容绮丽的自己。
“怀瑛……你真美。”
他把陆怀瑛养得很漂亮。
摇曳的烛光下,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找不到一丝瑕疵。
那双明艳动人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愤怒,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陆怀瑛干涩的喉咙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连日来的虚弱而微微发颤。
“我原本是对你万般感激的……”
他救了她。
——在她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奄奄一息躺在谷底等死的时候。
那时的他,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神明。
可他如今却是要逼迫自己嫁给他。
这属实非她所愿。
“你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
陆怀瑛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无所谓……”
“不,怀瑛!”
男子猛地抓起陆怀瑛的手腕。
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紧紧扣在她腕间的玄铁锁链在空中摇摆,沉重的链条拖曳在铺着红毯的地面上,如毒蛇般阴冷森寒。
“她们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男人激动地提高了音量,“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我这一生,只会娶你一个人!”
“我该感激涕零吗?”陆怀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男人见她始终不肯给他半点好脸色,忍不住冷脸咬牙:“你的命是我救的……”
“我不是那种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就以身相许的人。”陆怀瑛斩钉截铁道,“我只会嫁给我爱的人。”
“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
“拜过天地又如何?!”陆怀瑛反问。
男人勾唇一笑,并没有生气。
望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对待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满是纵容与宠爱。
“你会爱上我的。”
男人对此似乎很自信。
他有钱,有势力,有学识,武功高强,懂得讨女人欢心,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皮相有多优秀。
——他抢过那么多女人,有的自愿,有的被逼,到最后无一例外,她们都爱上了他。
他相信,陆怀瑛也会是一样的。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你错了。”
陆怀瑛望着他的眼神不屈不挠,不卑不亢。
“你逼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我只会憎恨你。从此,你便不再是我的恩人,而是仇人。”
“你当真可以做到如此狠心?”
“狠心?”陆怀瑛嗤笑道,“究竟狠心的人是谁?”
她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化功散的药效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挣脱。
她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儿,明明看得见天空,却永远无法飞翔。
“既要强//暴我,就别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
“怪叫人恶心的。”
“你!”男人的火气被挑了起来,面容扭曲道,“你为什么非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不是娶了你吗?你现在就是我的妻子!”
“莫说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你的妻子。”陆怀瑛眼神如刀,冷声道,“就算是妻子,也不代表可以被丈夫强//暴!”
“你知道吗怀瑛……”男人的笑容里带着悚然的疯狂,“我就是喜欢你这一身硬骨头……”他的手突然伸进她的衣襟,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