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下,只见那身熟悉的鹅黄色衣裙在黑黝黝的深色潭水里分外醒目。
“君儿——?!”她失声惊呼,来不及多想,立刻扔下火把,纵身跃入水中。
——
清冷的月光下,连城璧纵着雪影在野风林里疾驰而过。
远处野狼的嗥叫声,催动着他心底的惶惶愈发鼓噪。
到达风四娘的小屋,他抬眼望去。
——那里还是黑洞洞的,一个人都没有。
木屋在夜的遮掩下被拉成长长的影子。
秋风穿过林间,一边哑哑呜咽,一边幽幽絮语。
他在屋前来回踱步,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怀瑛目前身在何处?是不是受伤了?
——还是说……
他不敢再想下去,咽喉像是被什么死死扼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是这样,心中的恐慌就越是强烈。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他心惊,每一片飘落的树叶都让他联想到不祥的预兆。
“吱呀”一声。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屋里。
环顾四周,他缓缓坐在了漆黑的屋子里,月光从窗隙漏进来,在他脸上留下明明暗暗的斑驳。
“怀瑛……你究竟去了哪里……你怎么又不见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颓丧。
“连少堡主是在为谁伤心呢?”
纤细的女声在默然中突兀响起,连城璧猛地站起,拔剑旋身要刺向声音的来源。
锐利的剑锋直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小公子。
她不慌不忙抬起手,亮出阿石的平安结。
——脸上好整以暇的笑泛着幸灾乐祸。
那枚平平无奇的石头正静静悬挂在小小的指缝间。
“你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连城璧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枚平安结。
“这是……”
他心中登时翻江倒海。
——他认得这个平安结,那是怀瑛从不离身的东西。
如今它出现在小公子手中,只能说明怀瑛出事了。
心跳快得厉害,几乎要从胸腔破出。
“这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连城璧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她在哪儿?!”
小小冷笑:“连少堡主,那么着急做什么……”
此时,不远处的林间道上,有马蹄声错落响起。
是灵鹫骑马赶到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屋内的情形,冲了进来。
“少堡主……”他的视线落在故人身上,“小小!”
“哟,是灵鹫啊……”小小嘲讽道,“你这个叛徒……”
“你……”灵鹫自然也瞧见了她手中的东西,“你是不是知道阿石和萧十一郎他们在哪儿?”
他记得阿石一向宝贝这平安结。
有一回,连城瑾无意瞅见那石头好像会发出奇妙的光泽,倍感稀奇,想要拿去玩儿两天,却罕见地被她拒绝了。
为此,连城瑾还郁闷了好一会儿。
“师父捉了他们吗?”灵鹫蹙眉道,“还是他们被雪鹰控制着?”
“你有什么资格叫「师父」?!”小小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话音未落,连城璧的剑已带着风声而至。
剑光如电,小小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一痛,平安结已脱手而出。
连城璧手掌一翻,剑尖轻挑,将那平安结挑到半空,另一只手又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等小小反应过来,连城璧的剑尖已再度抵在了她的咽喉。
“我不想听你们之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他压抑的低语阴沉得如同腊月寒冰,“我再问一遍!”
“她人呢?!”
“谁啊?”小小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唇角带着挑衅的笑意,“萧十一郎,还是阿石呀?”
连城璧怒极,额角青筋暴起,轻推着剑尖就要往前送去!
灵鹫急忙欺身拦住他:“少堡主!现在情况不明,你千万要冷静!”他按住连城璧持剑的手,转头对小小喝道,“别故弄玄虚了,你快说啊!”
“她啊……”小小的目光锁定在连城璧的脸上,力求不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她心里兴奋极了,期待极了。
她想着过往不止一次在连城璧手下吃过的瘪,这一回,终于是可以全部讨回来了。
她一定要牢牢记下他的反应。
——那可是值得她回味一辈子的。
“她死了。”
小小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吐出的话像是刀子那般,一下一下在连城璧的心上凌迟。
“和萧十一郎一起跳崖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