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顿了顿,斜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露出了某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她恍然大悟般拖长了音调,“原来浪子萧十一郎还介意这个啊?”
“那都是外边传的谣言,你知道的……”萧十一郎低着头嗫嚅,声音细若游丝,“我可是要为璧君守身如玉的……”
阿石嗤笑一声,故意拉长了语调:“啊呀那可怎么办呀~”她甚至吹了一声口哨,带着几分戏谑,“某个纯情少男可是被我看光光了哦~”
“呐呐呐——!”萧十一郎指着阿石,紧张兮兮郑重其事道,“你可不能跟君儿说这件事哦!”
阿石简直都被气笑了。
“喂!萧十一郎!”她环臂腰怒目横眉道,“我看着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再说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二两肉啊——?!”
萧十一郎坐在石墩上,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一副心有戚戚然的小媳妇模样。
仗着这里人迹罕至,阿石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你主动邀请我看我都不屑看!”
她扬起下巴,高傲得莫名其妙的。
闻言,萧十一郎挑眉,反唇相讥:“那你想看谁的?”
在自己的地盘,他说话也放肆了不止三分。
——“连城璧的?”
“啊——!”
阿石陡然短暂尖叫了一声,弯腰恼羞成怒地抄起一根点了火的木棍子,朝着他追打过去。
“萧十一郎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开个玩笑嘛!”萧十一郎连忙起身,踉踉跄跄躲闪着阿石的木棍攻击,“再说了,只准你说我不准我说你啊?!”
他一边躲闪一边还不忘继续调侃:“你在不好意思什么呀?!”
“我不好意思?”阿石追着他,手里木棍舞得呼呼生风,“我哪儿不好意思啦!”
两人就这样围着篝火绕起了圈圈,跳脱的影子在岩地上交错,仿佛在跳一支滑稽的舞蹈。
“那你脸红什么?!”萧十一郎一个蛇皮走位躲过火苗燃烧的灰烬。
“我……”阿石陡然停下了脚步,慌慌张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片刻过后,从萧十一郎戏谑的笑容里发现自己被他耍了。
“你敢玩儿我!”她大吼,“你的命还是我救的呢!你个大混蛋——!”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萧十一郎见她似乎真的要生气了,立刻服软讨饶,“我错了,我不拿你和连城璧开玩笑了,行了吧?”
“原本还担心那化功散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他望着阿石,眼神真挚而满含笑意,“看你咋咋呼呼的模样,我就放心了……”
阿石一愣,明白萧十一郎话里的含义,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火把,嗫嚅道:“我能有什么事……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早忘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那段日子了。
若不是小公子这次对她下了这种毒药,她怕是都想不起,自己曾经被人软禁过那么久……
她的眼眸有顷刻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再说了,师父老早把如何解决化功散的方法教给我了。”阿石自信满满道,“只不过被散去的内力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恢复,你试试。”
萧十一郎闭目凝神,缓缓调动体内真气。
随着他持续运功,一股细小的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微弱的暖流通过四肢百骸,感受到原本僵硬的经络好转了一些。
“毒真的解了!”他惊喜地睁开双眼。
“那是自然~”阿石颇为自得道,“我师父教的,有用得不得了!”
——要不是因为她的内力空乏,直接运转《春草经》,萧十一郎的伤能好得快许多。
萧十一郎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这一泄劲,胸膛再次传来一阵隐痛。
他不住咳了几声。
“好啦!”阿石赶紧过去扶住他,“刚好没多久,别急着运功了。这回确实伤得太重了!”
她搀着萧十一郎坐回石墩,仔细检查他胸前的绷带。
“这段时间你必须在我的看管下好好歇息,按时吃药换药!否则就真的要留下后遗症了!”
“没那么严重吧……”萧十一郎还想逞强,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石打断了。
“什么没那么严重啊!”阿石拧眉道,“我是大夫你是大夫?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萧十一郎只觉眼前一花,她手里已然捏了三根玄空针,针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威胁地瞪视他。
“听你的,听你的……”他乖顺地干笑两声,连忙摆手求饶。
“那还差不多……”阿石收起银针,语气缓和了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啊,回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君儿交代……”
“也不知道……璧君现在安全了没有……”萧十一郎怅然低声道。
“放心吧。”阿石笑道,“那个先天罡气还是挺靠谱的,我想足以撑到连城璧赶到沈园的。”
萧十一郎长叹一声,恢复了一派轻松的神情:“不光是我,你为了救我,也耗费不少心力吧?”
他抬手,难得敛起吊儿郎当,摸了摸阿石的脑袋,眼底多了几分脉脉温情。
“每每提起,我总说自己是你兄长。”他感慨道,“哪知次次都得靠你医我救我……”
“也没有「次次」那么夸张啦。”
阿石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窘迫起来。
“咱们……就永远这样你欠我我欠你,不是很好吗?”
萧十一郎朗然一笑,眼底的光亮竟是比那头顶皎洁的月辉还要光彩夺目。
“噗通——!”
一声巨响惊得两人一个激灵。
有什么重物毫无征兆地坠入了两人身后的深潭之中!
那溅起的巨大水花,突兀地惊飞了林中的宿鸟。
阿石立刻抓起一支火把,快步走到潭边俯身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