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君的穴道约莫一炷香后便自行解开了。
化功散对毫无内力之人影响甚微,她除了四肢略感酸麻外,并无大碍。
在贾信与一队连家护卫的护送下,她与徐姥姥踏上了前往连家堡的路途。
由于沈园马匹在先前混乱中大多失散,一行人只得徒步前行。
十余名护卫前后簇拥,将两位女子护在中间。
徐姥姥年纪大了,再加上受了惊吓也走得不快,沈璧君便体贴地搀扶着她,两人相互扶持着缓缓前行。
行至野风林时,前方树丛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护卫们立即警觉地按住刀柄,却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自林间出,马鞍上空无一人,缰绳垂落在地。
——正是阿石的坐骑玄歌。
“玄歌!”沈璧君惊喜唤道,松开搀扶徐姥姥的手,快步跑到黑马跟前。
她急切地环视四周,却不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阿石呢?还有十一郎?他们去了哪里?”
玄歌鼻息粗重,它不住地用脑袋轻蹭沈璧君的手臂,它时而昂首望向西边落日峰的方向,时而低头用前蹄重重刨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极为不安。
“是不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啊?”沈璧君脸色骤变,急切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玄歌忽而伸颈昂首,一声嘶鸣,前蹄扬起。
“快带我去!”沈璧君伸手就去抓缰绳。
徐姥姥踉跄着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璧君,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去啊!”
沈璧君回头看向姥姥,坚定道:“不,姥姥,阿石和十一郎是为了救我才以身犯险,我必须去!”
她转向贾信,语气恳切却不容拒绝。
“贾护卫,麻烦你把姥姥安全送去连家堡,拜托了。”
没等贾信回答,她已脚踏马镫,一个利落的翻身便稳坐马背。
随着一声轻叱,玄歌如一道黑色疾风般窜出,呼吸之间便载着沈璧君消失在密林深处。
“璧君——!璧君呐——!”
徐姥姥往前跑了几步,眼看追不上,急忙转身拉过贾信。
“贾护卫,你快去追我们家璧君呐!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贾信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林道,苦笑着摇头:“徐姥姥,不是贾某不愿追,实在是……”
他无奈地摊开手。
“我们这一行人都是步行,就算想追也追不上啊。更何况玄歌是万里挑一的宝马,即便有其他马匹在场,也未必能赶上它的速度。”
沉思片刻,他迅速点了两名护卫。
“你们两个,速回连家堡禀报少主,就说沈姑娘骑着玄歌往落日峰方向去了,请他速速派人接应。”
随即又指向另外两人:“你们负责护送徐姥姥继续前行,务必保证安全。”最后对剩余人挥手:“其余人随我循着马蹄印记追踪!”
——
连城璧策马奔回连家堡时,夜色已深。
雪影洁白的身影在月光下如一抹醒目的云,沿着秋风的轨迹滑行。
他已在西边周边搜寻了快两个时辰,却连阿石与萧十一郎的半点踪迹都未曾发现。
这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搜寻,都毫无线索。
连家堡大门前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门前一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连城瑾独自站在灯影下,不停地踱步张望,一见兄长归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哥!”她急切道,“有找到阿石和萧十一郎吗?”
连城璧跳下马:“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啊!”连城瑾急得直跺脚,“从下午一直到晚上,我一直守在门口,除了几个护卫把徐姥姥送了回来之外,就再没见过其他人来了!”她习惯性地拽住兄长的衣袖,补充道,“灵鹫也出去找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徐姥姥?”连城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眉头微蹙,“那璧君呢?”
“我还想和你说这事呢!”
连城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姥姥哭喊着从大门内奔了出来。
“连少堡主啊!你可要救救我们璧君呐!”徐姥姥老泪纵横,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璧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老太君交代呀!”
连城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一步,只觉得心头一阵发紧。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扶住颤巍巍的徐姥姥:“究竟是怎么回事?!璧君怎么也不见了?!”
徐姥姥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今日在野风林……我们遇见了阿石姑娘的马……那马儿焦躁得很……璧君一看就说要跟着马去找人……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连城瑾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哥,这可怎么办啊?阿石和萧十一郎下落不明,现在璧君姐也……”
连城璧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对连城瑾道:“你先扶徐姥姥进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