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听话。”
连城璧一刻不停地翻身上马,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既然璧君是跟着玄歌走的,那马通人性,必定是带她去找阿石他们了。”他握紧缰绳,“我再去野风林一带仔细搜寻,你在这儿等消息。”
说罢,他调转马头,再次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
落日峰崖底深潭如一块温润的碧玉,静静地卧在群山环抱之中。
潭水清澈见底,几尾银鱼悠闲地游弋其间,偶尔在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一道细小的瀑布从崖壁间垂落,水声潺潺。
潭边是一片平坦的石滩,往后延伸,那儿有座简陋的木屋,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是用原木简单搭建而成。
——正是萧十一郎掩藏在深山里的家。
石滩边的干草堆上,他正静静地躺着,身上盖了一张陈旧的薄摊,一旁的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将他苍白的脸颊映得忽明忽暗。
湿漉漉的黑色劲装整齐地挂在旁边的木架上。
他胸前包扎着干净的布条,身旁散落着几株未用完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不一会儿,萧十一郎缓缓睁开双眼,试着撑起身子,却因牵动胸前伤口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环顾四周,视线掠过深潭与木屋,最后定格在头顶那片高耸入云的悬崖上。
想起坠落时的惊险,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阿石?”他试探着哑声唤道。
见无人应答,他又提高声音喊了几次:“阿石……阿石!你在哪儿?”
“叫叫叫,叫魂啊!”阿石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后竹林里传来,“来啦——!”
她抱着一捆新采的草药从林中走出,发梢还沾着夜露。见萧十一郎已经醒来,她不疾不徐走到干草堆旁,将背篓放在地上。
“你没事吗?”萧十一郎眼神关切地注视着她。
“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阿石白了他一眼,伸手检查他胸前的伤口,“还管我……”
她的手指轻轻按压着绷带,确认伤口没有渗血。
萧十一郎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阿石在他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萧十一郎顿时痛得哇哇大叫:“你就不能温柔点嘛?”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你不配!”
阿石转身把那些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挪得离火堆近些,让衣物能更快烘干。
萧十一郎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中衣,忽地双手交叉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刚刚是谁帮我换的衣服啊?!”
阿石无语望天:“还能有谁啊?!”
“哇——你你你——!”萧十一郎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下意识地把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整个人往干草堆里缩了缩。
“喂,你该不会觉得我会趁机会对你做什么吧?”阿石双手叉腰,挑眉觑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十一郎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阿石没好气地解释道:“你浑身都湿透了,再加上受了那么严重的剑伤,不换干衣服,回头发热烧死了还不是我倒霉吗?!”
她边说边大咧咧往火堆里添柴。
“那个……”他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谢谢啊。”
“废话那么多……”阿石恶狠狠地翻动着悬挂的衣物,把一件外衫抖得啪啪作响,仿佛在发泄什么不满。
“那个……”萧十一郎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啧……”阿石皱眉,转身怒目圆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她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了。
萧十一郎局促道:“那什么……不会连我的裤子都……”
“不然呢?”她面不改色又理所应当道,“你昏得跟死人一样,难不成我还能指望你自己来吗?”
“啊——?!”萧十一郎大惊失色地嚎叫出声。
他浮夸地捂住自己的裆部,整个人像个鹌鹑一样缩成了一团。
“那我岂不是被你……”
这回他是真的老脸一红了。
阿石顿了顿,斜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露出了某种意味深长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