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要冲进园中,却见一道黑影倏然掠过。
雪鹰稳稳落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亦是身披黑袍,面目阴冷,一双冷厉的眼眸牢牢盯着阿石。
“十一,你先去里面找君儿!”阿石当机立断,翻身下马,拦在雪鹰面前。
萧十一郎会意点头,身形一闪便绕过战局,直奔沈园深处。
雪鹰正要阻拦,阿石已欺身而上,一掌直取他面门。雪鹰侧身避开,反手扣向阿石手腕,却被她灵巧地旋身化解。
“几日不见,你的武功精进不少。”阿石挑眉,语气中带着试探。
雪鹰不答,招式愈发凌厉。他的身法诡异莫测,出手时带着一股阴寒之气,与逍遥侯的武功路数如出一辙。
阿石越打越觉得蹊跷,雪鹰的武功进步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缠斗数十招,雪鹰的招式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
阿石闪身避过他一记凌厉的爪击,反手格开他另一只手的攻势,却感到手臂一阵发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石心中暗忖。
萧十一郎独自进入沈园已久,她必须尽快摆脱雪鹰前去支援。
就在雪鹰再次出手时,她故意迎上前去,趁势擒住他的手腕,蓦然一怔,再顺势向上摸索,触到他手臂时更是心头一震。
——他的手腕摸不到脉搏,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手臂的冰冷,全然不似寻常人。
“你的手怎么了?”阿石收招后退,眼中满是惊疑。
雪鹰神色变得慌乱起来,他急忙抽回手臂:“不关你的事!”
“这怎么会不关我的事?”阿石步步紧逼,“你的手臂为何如此冰冷?是不是逍遥侯对你做了什么?”
雪鹰眼神闪烁,默默将双手藏在了披风下:“不用你多管闲事假好心!”
“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阿石语气诚恳,手中悄悄捏住了玄空针,“我是替你哥哥关心你!”
听到“哥哥”二字,雪鹰身形微颤,眸中闪过一丝动摇。
“灵鹫很担心你,”阿石继续柔声道。
“他早都不要我了!还关心我做什么?!”雪鹰激动地反驳。
“怎么会呢?”阿石摇头,“他常常跟我提起你,说你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多年。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什么?”
雪鹰沉默不语,眼神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你们俩兄弟,一个嘴巴笨,一个脾气冲,沟通的时候出了问题也是正常的呀!”阿石轻声劝慰。
就在雪鹰神思松懈的刹那,阿石指尖银光一闪,玄空针已悄无声息刺中他脖颈间的穴道。
将雪鹰安置在隐蔽处后,阿石转身冲进沈园。
园内一片狼藉,贾信正倚在假山旁,左肩鲜血淋漓。一名逍遥侯弟子举刀欲砍,阿石眼疾手快,一枚银针射出,那人应声倒地。
"贾护卫!"阿石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贾信。
贾信脸色苍白,强撑着道谢:"多谢阿石姑娘相救。"
"这是怎么回事?"阿石一边为他止血,一边急切问道。
"少主命我护送徐姥姥来沈园收敛尸体,"贾信喘着气说,"不料逍遥侯的人突然杀到。"
阿石心头一紧:"那君儿人呢?"
"沈小姐和徐姥姥去了后花园石洞,"贾信指向后方,"萧大侠已经追过去了。"
阿石略一思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贾信:"这是疗伤丹药,你服下后速回连家堡求援。务必请连城璧带人来救!"
贾信接过药瓶,担忧道:"可是这里......"
"这里有我和十一郎,"阿石坚定道,"你快去快回!"
——
沈璧君跌跌撞撞地冲进昏暗的石洞,悲恸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回荡:“奶奶!奶奶你在哪里——?!”
回应她的只有洞壁传来的微弱回声。
石洞内空无一人,唯有几缕从岩缝透入的光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璧君扶着冰冷的石壁,泪水无声滑落。
忽然,她的目光被石座下的一个小药瓶吸引。她踉跄着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拾起药瓶。
这时徐姥姥也跟了进来。
沈璧君紧紧攥着药瓶:“奶奶……已落入逍遥侯手中?”
徐姥姥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手脚筋脉全被挑掉,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沈璧君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沈太君慈祥的面容,那些温暖的回忆此刻都化作了刺骨的寒冰,扎得她体无完肤。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强撑着站起身,她用袖子擦干眼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可是……可是谁能对付这里的先天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