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客房内,阿石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迷迷瞪瞪起身开门,习惯性地望向隔壁房间,却发现沈璧君的房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君儿?”阿石轻声呼唤,见无人应答,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快步下楼,找到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掌柜:“掌柜的,可曾见到沈姑娘?”
掌柜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时,店小二正好端着茶水经过,闻言插话道:“沈姑娘啊,半个时辰前就出门了,脸色看着不太好。她还问我什么沈家的事……”
阿石心头一紧,急忙追问:“你知道沈家的事?”
“啊呀这事儿早传遍了,哪儿能不知道呀!”小二放下茶盘,压低声音,“听说沈家被灭门了,沈老太君也……”
“你!”阿石猛地揪住小二的衣襟,气不打一处来,“你那么多话干什么!”
小二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委屈地辩解:“我、我怎么知道她听不得那话?她又不是沈璧君,她急什么?!”
“她……”阿石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松开手急切地问:“她走了有多久了?”
小二揉了揉被揪皱的衣襟,想了想:“至少得有半个时辰了吧。”
阿石只觉得浑身发冷,扭头就往楼上跑。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一把推开萧十一郎的房门,冲到床前用力摇晃着他:“十一!快醒醒!”
萧十一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阿石?怎么了?”
“璧君她……”阿石慌张道,“她听说沈家的事,一个人往沈园去了!”
萧十一郎瞬间清醒,“腾”的坐起身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半个时辰了!”阿石急得直跺脚。
萧十一郎已然翻身下床,抓起外袍就往身上披:“我们得赶紧去追她!”
阿石看着他并不怎么好的脸色,担忧道:“你的伤……”
“没事!”萧十一郎系好衣带,眼神坚定,“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
沈园门前,一片萧瑟凄寒。
几株老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惨剧低泣。
庭院内,徐姥姥一身缟素,红肿的双眼望着正在帮忙收敛尸体的贾信,声音沙哑地道谢:“多谢贾护卫送我回来,替沈家上下打理后事……”
贾信正要回话,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但见沈璧君策马而来。
她飞身下马,趔趄几步站稳,目光触及满园萧瑟,面上更是血色褪尽。
“姥姥!”沈璧君奔到徐姥姥面前,双手攥住她的胳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姥姥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摇头。
沈璧君的视线扫过园中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缓缓蹲下身,轻轻掀开最近的一块白布。
当看清底下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她失声痛哭。
“雀儿!”
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如今却已冰冷僵硬。
沈璧君的手轻抚过雀儿苍白的面颊,泪水滴落在白布上,晕开一片深色。
贾信缓步上前,躬身行礼:“沈小姐节哀,少主已安排厚葬所有遇难者。沈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交给在下办就是了。”
沈璧君抬起泪眼,声音哽咽:“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逍遥侯干的。”贾信沉声回答。
“逍遥侯……”沈璧君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徐姥姥忽然激动地高声道:“不止是他!要不是——”
“奶奶呢?”沈璧君猛地打断她,迫切地抓住徐姥姥的衣袖,“奶奶去哪里了?”
徐姥姥抹着眼泪道:“她本来还在后花园的密室里……”
“奶奶——”不等徐姥姥说完,沈璧君已经转身朝着后花园飞奔而去。
“璧君!你等等我呐!”徐姥姥快步追赶。
贾信望着两人离开,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却听一个连家护卫来报,说外面有逍遥侯的人闯入。
他一听,眼皮重重一跳,连忙带着人冲出去查看情况。
——
阿石和萧十一郎快马加鞭赶到沈园时,远远就听见兵器相接的铿锵声。
园门外,连家堡的护卫正与一群黑袍人激烈交战,刀光剑影间不时有人倒下。
“什么情况?!”阿石勒住马缰,眉头紧锁。
——那群黑袍人对他们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逍遥侯的人?!”
萧十一郎面色凝重:“里面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