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书生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我的老天爷!这是谁干的?太残忍了!”
“最奇怪的是,”那男子捋了捋他的山羊胡须,继续道,“沈老太君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青衣年轻人摇头叹息:“沈家可是咱们这儿的名门啊,怎么会遭此横祸?”
“你们说,连家堡会不会管这件事?”胖书生突然问道。
“按理说应该会吧……”山羊胡男子思忖道,“毕竟沈家小姐嫁给了连少堡主。”
“那可不一定。”青衣青年反驳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家未必愿意蹚这浑水。”
“你这话就不对了,”胖书生立即反驳,“连少堡主可是出了名的仁义君子。别说是有姻亲关系,就算是不认识的江湖同道遭难,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又继续低声议论起来。
阿石站在柜台边,表面上还在悠闲地抛着花生米,但实际上,内心波澜已风起云涌。
——
“确定消息属实?”萧十一郎怔愣着,脸色渐渐发白。
“属实。”阿石道,“所以我急忙往回赶,想把这事告诉你,见你不在,方才正和四娘商量对策。”
“她会受不了的……”萧十一郎的声音有些发抖,慌张道,“这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是。”
阿石也怕沈璧君心急之下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何况目前情况不明,不知何人所为,也不知对方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沈璧君暂时不出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会比较安全。
“所以必须想办法把君儿引开,起码这段时间先不要去镇上。”
“没错……没错……”萧十一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让璧君怎么面对呢……”
“无论怎么样,先保证她的人生安全吧。”阿石道,“虽然四娘很不赞同,但她出的主意最靠谱。”
风四娘最是关心萧十一郎,她对沈璧君心存芥蒂的原因之一,就是萧十一郎老是因为她而受伤。
可这回,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风四娘到底也对沈璧君生出了恻隐怜惜之心。
于是,即使万分纠结,还是答应帮助阿石,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法。
——
“去邻镇?”沈璧君诧异地望向阿石,眼中满是疑惑。
“对。”阿石看了风四娘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暗流涌动的眼神。
“他伤得那么重吗?”沈璧君不可思议道,“连你都救不了?”
“君儿……”阿石忍不住轻笑道,“我只是个大夫,不是大罗神仙,总会遇上束手无策的病症。”她故意叹了口气,做出头疼的表情,“特别是他这次伤到了经脉,这种内伤最是棘手。”
“君儿,其他问题都好解决,可……”阿石把目光落到里屋沉睡着的萧十一郎身上,“他这经脉受损的毛病,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落下病根。”
“我明白了,所以你想让邻镇那个人称「圣手回春」的庞大夫来诊治十一郎!”风四娘跟着假装语气急切道,“他的金针渡穴之术据说很有效!专门治疗这种内伤!”
“没错。”阿石紧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可没空。”她为难道:“我答应了几个道上的朋友,这段时间要去江湖救急啊……”
“啊呀我也是!”风四娘夸张地拍了下大腿,“我朋友更多我更忙呐!”
“那咋办?”阿石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璧君,“谁送十一去啊?”
“我送,我送!”沈璧君立马答,眼中满是担忧,“只要能治好十一郎,我去哪里都愿意。”
风四娘挑眉调侃道:“这个时候你不急着要走了?不想着给你快回家去找你奶奶,去守那些无聊透顶的规矩了?”
“风姐姐……我知道,你气我到这儿来还畏畏缩缩,不能像他待我一样义无反顾……”沈璧君眸色幽幽地诉说着,“你可知道,我有多希望自己能像你们,一样的洒脱,一样把日子过得畅快淋漓。”她眼中的光亮又渐渐黯淡了下去,“可是我不能不想到奶奶……”
“你奶奶……”风四娘差点没忍住走漏了风声,幸好及时闭上了嘴,直把身旁的阿石吓得一个激灵。
“喜欢一个人却又必须克制自己……”沈璧君苦笑道,眼中盈满了无奈与愁绪,“这多痛苦你知道吗?”
“我会不知道?”风四娘喃喃自语,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得太清楚了。”
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投向了萧十一郎所在的里屋。
阿石抿了抿唇,默默不语。
她知道风四娘对萧十一郎的心意,也懂得此刻风四娘心中的挣扎。
沈璧君怔了怔,忽而觉得气氛沉滞得叫人无法呼吸。
“对不起风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勾起你的心事……”
“好了好了,人还等着救呢!”风四娘状似不耐地挥挥手,强行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赶紧收拾收拾,把他送上马!”
“那我家那边……”沈璧君还是有些犹豫。
“没事的君儿。”阿石接下了话茬,“我回沈园去帮你说一声。”
她拍了拍沈璧君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阿石。”风四娘话里有话道,“你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知道吗?”
“放心吧四娘。”阿石笑道,“倒是你给君儿带路,也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