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阿石故意拖长语调,暗中收到萧十一郎偷偷使来的眼色。
“他有没有事啊?是不是很严重啊?”沈璧君急切地追问。
阿石故作迟疑,慢吞吞地说:“其实……也还好……”
沈璧君闻言松了口气,直起身来:“这样啊……那我先走了,姥姥还等我回去呢……”
——这怎么能行!
萧十一郎在沈璧君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冲着阿石和风四娘挤眉弄眼。
风四娘也明白了过来,眼里的关切褪去,无语地别开了头。
阿石立刻往回找补道:“啊没有没有,我摸错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把沈璧君又拉了回来。
“什么?”沈璧君困惑地回头。
阿石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刚才仔细诊了诊,发现他这伤势不简单啊!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气血运行不畅,若不好好调理,恐怕会留下病根。”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掐了萧十一郎一把,让他配合地呻吟出声。
“哎哟……”萧十一郎捂着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那现在怎么办啊?!”沈璧君果然被唬住了。
阿石立即接话:“先把他抬进去。”
她朝风四娘使了个眼色,三人作势要搬动萧十一郎。
就在这时,萧十一郎适时地醒转过来,一把拉住沈璧君的手,满脸疲弱地说:“璧君……别走……你陪着我,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是,阿石反而扯掉了萧十一郎拉着沈璧君的手,义正辞严地说:“君儿,十一现在心绪起伏不易过大,也需要有人陪在身边,你就先在这里等一等。”她转向风四娘,“四娘,麻烦你陪陪她哈~”
风四娘心领神会,颔首应承下来:“放心吧,我陪着璧君说说话。”
阿石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单独、安静地替十一施针治疗。”
“啊?不用了吧?”萧十一郎顿时慌了神,微微挣扎起来。
阿石一把将他按回去,皮笑肉不笑道:“要的要的,你伤得很严重啊你忘了吗~?”
说罢,她毫不费力地把萧十一郎扛在肩头,大步大步流星地朝里屋走去。
萧十一郎可怜兮兮地昂起脑袋,望着沈璧君哀嚎:“璧君,不要走啊璧君……”
阿石充耳不闻,走到里屋门前,利落地用脚把门踢上。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沈璧君担忧的视线。
门外,风四娘拉着还在发愣的沈璧君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别担心,有阿石在,十一郎不会有事的。”
她朝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美丽的脸庞蒙上一层淡淡的忧愁。
确定沈璧君彻底看不见屋里动静了,阿石一下子把萧十一郎丢到了床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你就不能温柔点吗?!”萧十一郎捂着腰,低声痛呼,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摔疼的地方。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
阿石一屁股坐在床边,神色严肃。
“无论你小子出于什么肉麻的目的用苦肉计留着君儿,都算你歪打正着了!”
萧十一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沈家毁了。”阿石神情凝重道。
“什么?”萧十一郎更听不懂了,他瞅了一眼门外,压低嗓音,“究竟怎么回事?你和四娘都知道?”
阿石点点头。
所以她才会摆脱风四娘帮着拦下沈璧君。
“你仔细说。”
——
昨晚阿石从杨家马场离开,在山间漫无目的地徘徊一会儿,看着天色蒙蒙亮了,就径直去了镇上的小酒馆大吃特吃了一顿。
吃完正在大堂里等着打包的外食,阿石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随手从牛皮纸包里拈起一颗花生米抛向空中,再用嘴接住。
此时,角落里几个食客凑在一起交谈的食客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沈家出大事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一个胖书生马上八卦地凑上前。
陆续有几人围拢了过去。
“今早裁缝铺的伙计去送新做的衣裳,发现沈家静悄悄的,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山羊胡男子神秘兮兮地说,“那伙计觉得不对劲,壮着胆子进去一看……”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看到什么了?快说啊!”另一个青衣年轻人急不可耐地催促。
“全死了!”山羊胡男子一拍桌子,“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没一个活口!整个宅子空空荡荡的,阴森得吓人!”
围坐的几人霎时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