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璧看见一行人，勒绳停下。

他翻身下马，朝沈璧君与萧十一郎走去。

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晚上没怎么睡。

“城璧……”沈璧君关心道，“你还好吗？”

她看连城璧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

“我没事……”连城璧回答。

“姑爷……你……”徐姥姥上前一步，望了望连城璧的双手。

——可惜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没看到那封……”她失望地吞吞吐吐。

“那封什么东西？”连城璧疑惑地皱眉，大概是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抽离。

“是和离书。”沈璧君抢白道，“姥姥把我的和离书落在了连家堡。”

提到和离书，连城璧依旧有点恍惚。

心脏忽地传来一阵麻木的隐痛，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徐徐碾过。

那疼痛并不剧烈，却绵长而深刻，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哦……和离书啊……”他扯起唇角笑得勉强，“晚些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吧，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沈璧君可不会自认为他这满脸的苦涩是为了她。

“城璧……”她猜想道，“你昨晚去见阿石了？”

连城璧的沉默给了她答案。

“你们……吵架了？”沈璧君试探地追问道。

就连萧十一郎也在仔细观察连城璧的神情。

——毕竟他对阿石尤其挂心。

“要是……只是吵架，倒也算好……”连城璧苦笑道，“可是……”

“她拒绝了你。”萧十一郎长叹一声。

“不用你在那里幸灾乐祸。”面对萧十一郎，连城璧立马像只刺猬，恨不得用眼刀把他扎成马蜂窝。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幸灾乐祸了？”萧十一郎无奈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看连城璧这副颓丧的模样，他估摸着阿石肯定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他是阿石的好哥哥，妹妹伤心难过，他怎么可能高兴呢。

“你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跟你还没熟络到这个份上！”连城璧心口郁气难消，不自觉地就想冲萧十一郎发火。

“那你想怎么样啊～？”似乎是看出来连城璧心里快憋疯了，急需发泄，萧十一郎扯扯嘴角，故意用吊儿郎当的语气惹得他更羞恼。

“你……”

连城璧努力克制自己的火气，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萧十一郎。

他咬了咬牙，收敛了一些气势，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凶狠。

“你能不能……把阿石的事情告诉我？”他破天荒地在萧十一郎面前放低了姿态，“她和她……前夫的事情。你一定知道吧？”

说到这里，沈璧君和忍不住看向萧十一郎。

——她也很想多多了解这一段过去。

徐姥姥在一旁和两个丫鬟站在一块儿，自是听见了他们的交谈，当即瞪大了眼睛。

“啊？”她惊讶地喃喃自语道，“阿石那丫头……什么时候成亲的？和离了？还是被休的啊？”

萧十一郎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无可奉告。”他淡淡道，“这件事，除非得到阿石首肯，否则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他望向连城璧。

“昨晚你问她，显然她不愿意讲给你听，不是吗？”

“可她却能让你知道？！”连城璧愤愤不平道，“凭什么？！”

“凭我是她最好的哥哥，最亲密的朋友。”

萧十一郎环胸抱臂，注意到连城璧止不住颤抖的手，知道他快压抑不住情绪了。

“连城璧，我真该带面镜子来，让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轻飘飘的话像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你没发现自己快嫉妒疯了吗？”

“萧十一郎！”连城璧的怒火终于爆发，他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你是不是想打架？！”

“是啊，你才看出来？”萧十一郎递给了沈璧君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如你所愿——！”

连城璧猛地向前冲去，一记重拳直取萧十一郎面门。

这一拳带着他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与不甘，速度快得惊人。

萧十一郎侧身闪避，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连城璧紧接着又是一记扫腿，攻势凶猛，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这一战中。

萧十一郎只是不停地闪躲格挡，任由连城璧发泄。

他的动作灵活如游龙，在连城璧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游刃有余。

没过几招，连城璧便明白过来。

——萧十一郎并不是真的要羞辱他，只是在帮着他驱散化解心中的郁气。

于是，他也卸下了掌心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