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像两个普通人一样你一拳我一脚地开始了一场不那么好看的肉搏。
拳头与□□的碰撞声在林中回荡,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渐渐地,连城璧的攻势渐渐不再那么凶猛,那些令他难以释怀的情绪所带来的痛苦,慢慢减轻了。
可争斗并没有结束。
两个男人的胜负心竟是在过招中逐步激起。
连城璧的唇角渗出血丝,萧十一郎的眼角也青了一块。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但他们谁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萧十一郎再度与连城璧身形交错,双臂相抵,连忙趁机对他使起了眼色,小声道:“帮帮忙,连大堡主。”
连城璧诧异地瞧了瞧他,又瞅了瞅他背后的沈璧君。
“帮我留留她!”萧十一郎又道。
连城璧瞬间明白,了然嗤笑道:“苦肉计?”
说话间,他又是一拳打向萧十一郎的眉骨。
“拜托你啦!”萧十一郎连声求道,一边格挡着连城璧的拳头,“我虽然不能把阿石的事情告诉你,但我可以帮你跟她说好话啊!以后咱也算是自家人了!”
“谁跟你是自家人?!”
连城璧抬了抬眼帘,眼神中带着嫌弃,但手上的力道却明显轻了许多。
“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驷马难追!”萧十一郎道。
连城璧也不再啰嗦什么,配合着找准时机,一记看似凶狠实则收力的直拳,把萧十一郎打飞出去。
萧十一郎在空中做了个夸张的翻滚,重重落在土地上,还特意滚了几圈才停下。
沈璧君惊呼一声,上前抱住他。
萧十一郎适时地咳出一口血,虚弱道:“多谢连少堡主手下留情……”
他的表演十分到位,连声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沈璧君挡在萧十一郎身前,怒视连城璧:“城璧!你犯不着下手那么重吧?!”
连城璧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偷偷给连城璧比了个手势,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连城璧不动声色地转向徐姥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连家人言出必行,和离书已写,我不会再收回。待来日,我与璧君去官府正式解除夫妻关系,那时,我定会亲自同老太君解释清楚。”
连城璧这番话,让徐姥姥彻底没了声音。
然后,他又垂头对地上的萧十一郎冷声道:“萧十一郎,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连家堡的客人,我也不会再雇用你,今后,你是死是活,与我连家堡毫无干系。”
萧十一郎很识趣地闷声不吭。
见状,连城璧扭头跃身翻上雪影,头也不回地扬鞭离去。
待他走远,萧十一郎立即“虚弱”地靠在沈璧君肩上:
“你跟我走吧,璧君……”他惨兮兮地撒娇道,“你忍心看我一个人这样回去吗?”
沈璧君看着他青紫的眼角和唇边的血迹,果然还是不忍心,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送你回去。”
她对徐姥姥吩咐道:“姥姥,你带着人先回沈园吧,我送十一郎回去后就回家。”
徐姥姥还想说什么,但见沈璧君心意已决,只好点头妥协:“那璧君啊,你记得早点回来,老太君那边……”
“我知道。”沈璧君打断她,“我会和奶奶解释的。”
——
沈璧君骑着马,萧十一郎坐在她身后,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脑袋无力地靠在她肩头。
他故意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沉重而紊乱,时不时还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沈璧君小心地控制着缰绳,让马儿保持着平稳的步伐,一路缓行来到了野风林深处。
——那里是风四娘的小屋。
老远,沈璧君就看见阿石和风四娘正坐在屋外的围栏上,低声谈论着什么事情。
“阿石——!四娘——!”沈璧君扬声挥了挥手。
阿石和风四娘皆是一愣,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起身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阿石快步走到马前,伸手帮忙扶住萧十一郎。
她只是随便看了看,就发现萧十一郎的“伤势”似有蹊跷,只不过出于常年和萧十一郎插科打诨做坏事的默契,没有立刻拆穿。
风四娘也赶紧上前搭把手,三人合力把萧十一郎从马上搀扶下来。
萧十一郎顺势倒在沈璧君怀里,闭着眼睛继续装昏迷,还不忘悄悄捏了捏阿石的手暗示。
“怎么出去一趟成这副样子了?”风四娘担忧地探了探萧十一郎的额头。
沈璧君低声道:“他……他和城璧打起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还打起来了?”风四娘道,“又是因为你?”
沈璧君眨眨眼,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阿石身上。
阿石略显心虚地咳了咳,眼神闪烁:“啊?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这不瞎胡闹嘛……”
她摆摆手糊弄了过去,俯下身子,故作认真地给萧十一郎把起了脉。
手指刚搭上脉门,就感受到了他强健有力的脉搏。
阿石强忍着笑意,抬头时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