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掌心垫在她后脑，稍稍抬起些高度，她就仿佛献祭般情愿缠上他。他亦绞缠上来，呼吸微沉，吐息急促，好似承受的不比她少。

她模模糊糊泪眼婆娑，神智早已混乱了叶啸的面容。

一夜破碎支离的画面拼组不成，也足以林雨眠将自己掩在被褥里无声呼救。

门被推开，叶啸端着一碗软粥进来，被褥里的林雨眠还是将自己裹成一个蝉蛹没有动作。

最后叶啸坐于床畔，伸手扯下她掩面的被褥，唤道：“眠眠，起来吃些粥。”

林雨眠红透了脸，自以为遮掩的很好，耳侧、脖颈的红梅还是让人尽收眼底，就不消说身上其它……

她张口哑声，刚说出第一个字，就羞愤看向叶啸。

叶啸坦然受着，为她垫高了枕头，扶她半坐起身子，喂她吃粥。

两人磨磨蹭蹭吃了半晌，林雨眠终于平稳了心绪，能够自如说话：“娘，没问起我什么吧……”

叶啸会意：“这是娘亲手做的粥。”

林雨眠睁圆了眼睛，忙补上夸赞：“娘厨艺真好！”

她鼓动面庞，说起道：“看来只能晚点去看老夫子了。”

叶啸舀一勺粥递到她红润唇前，神色晦暗，他不动声色地吞咽，实在难耐，凑到她近前讨要水来解渴。

好一会儿，林雨眠缓了缓气息，只觉得更渴水了。

叶啸又淡定自若地喂来一勺粥：“晚点去也一样，老师会体谅你我新婚夫妻。”

林雨眠通红着脸，揉了一把叶啸腰身：“这话哪能是我们来说的……”

“我们不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可也不是叶夫子现在不急不缓的理由吧，显然跟叶夫子说不清楚，叶夫子这是知礼犯礼，犯的还让人不能挑出错来。

林雨眠却做不到如此，到底是叶啸重要的老师，第一次见面总是要留下好印象的。

这林雨眠早有准备，第一次见老夫子时，就觉察老夫子对茶颇有见解，投其所好，最是简单不过。

而修真界的茶在这凡人地界更是难得，也算是能够拿的出手的礼。

她与叶啸来私塾前的路上，又买了其它糕点礼品，都是寻常普通的吃食。

见到门前守着的妇人，妇人哭红了眼不敢相认，叶啸前去安抚好一会，妇人才记起要去里面告知老夫子。

三人往里走，老夫子这大宅院仍是老样子，远远看到一群小孩偷瞧他们，恍惚错眼，认成还是从前那批孩子。

林雨眠给他们这些孩子分了糕点，让他们拿着分去其他孩子吃。

叶夫子立在一旁，多少年来，周身气质仍让孩子怯怕。

林雨眠与孩子们道别，看着叶啸好笑，妇人也笑的响亮，挽着林雨眠的胳膊往里走。

妇人先是自己进门同老夫子说有人找，老夫子现在少管私塾的事，都是能推就推。

妇人掩唇笑着，便是这时，叶啸牵着林雨眠走了进来。在老夫子震惊目光里，跪地磕了三下。

林雨眠也同样，没能磕完，就被老夫子扶起来了。

好似老夫子这么多年未见的学生不是叶啸，而是她林雨眠。真正老夫子的学生叶啸，反倒冷落一旁了。

林雨眠拿出备来的茶叶，泡来让老夫子品尝。

老夫子抚着胡子赞叹：“好茶，好茶。”

老夫子浑浊的目光看过两位年轻人，不觉湿润来，偏头默默擦泪，分别握着林雨眠和叶啸的手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次回来，准备要什么时候走？”老夫子问。

妇人叹道：“孩子们刚回来，说什么走不走啊……”

林雨眠安抚来妇人，叶啸回道：“这次回来匆忙，并不久待，晚点便走。”

老夫子“哼”了声，倒没有最初那般挽留叶啸留下，只是同林雨眠数落叶啸这位学生的不是。

对于叶啸回来这般仓促，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后来还是老夫子赶的人，直让妇人叹气。孩子们还没待多久，老夫子当真老糊涂不成，还赶孩子们走。

叶啸安抚来妇人，林雨眠将给妇人准备的糕点吃食递过去。

都是普通吃食，妇人也没多推拒，只说日后常来看看。

回去路上，两人相携而归，就如是普通夫妻走在过往人群里，仅是因为好样貌受人视线，倒没有生出其它事宜。

这清平镇到底变了，近二十年岁月磋磨，生活在这里的人长大、年迈、新生。

奔波忙碌求生的人变了，清平镇便也变了。

只是，没人会说变化不好，由前一辈沉淀下来的糟粕，往后只会朝好的方向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