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宛白说什么也要留他们住下。

这院子比最初的院子窄小，分出三间寝卧就愈显逼仄，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也不缺什么。

林雨眠凑头往里看去，屋子被收拾的洁净，白日院子里晒的那盆野花放到了窗台前，在烛火中摇曳，飘来丝丝缕缕的清香。

天色不早了，方宛白歇息下去，四下寂静无人时，林雨眠牵着叶啸去院子里摘樱桃。

他们赶得巧，樱桃个个都长得红彤彤圆滚滚甚是可爱，吃起来也甜。林雨眠喜酸，让叶啸看看哪个酸。

两人将术法用在这种小事上，捣鼓了一会儿，摘回来不少的樱桃。

他们轻手轻脚，不惊扰到旁人休息，也就没用院子里的水清洗樱桃，而是简单掐了个净诀。

林雨眠尝了一颗，也喂叶啸一颗。

在进门之前，她扯住叶啸衣袖传音说：“啸啸，看天上。”

漆黑夜幕里，漫天星河闪烁，如是一条绚丽的黑色彩带铺展至头顶。

他们还看到周遭有萤火虫的荧光飞动，如是天上星坠落地上，从天上来看，地上何曾也不是一片闪烁星河。

多欣赏了会，两人进屋，林雨眠凑近那盆野花前拨弄了花瓣，才关了窗，回身正见叶啸在桌案前翻看上面纸墨。

“这些都是你写的？”林雨眠凑来匆匆扫过几行字迹。

叶啸点头：“没想到娘竟然都收起来了。”

林雨眠随意拿了一册躺进被褥里，用以消磨时间，状似不经意问道：“啸啸，明日要不要去见老夫子？”

既已回来，就没有不见的道理。这话却是由旁人说来内心所想，就很难不动容。

人都是由各自经历所组成，知道谁的过往经历，就如是知道这个人。

林雨眠由着脑子里的声音换马甲，都是围在叶啸身旁活动，若是问谁人更懂叶啸，林雨眠可以谦逊地上前一步。

当初叶啸走时，去拜见过老夫子。

老夫子性子有时也执拗，任是叶啸等在门前到私塾的孩子下学时间，老夫子当真也没出来见叶啸一面。

要说叶啸在清平镇有所遗憾，一在方宛白，二便是老夫子。

叶啸怔怔望着林雨眠，林雨眠被看的不自在来，放下书问：“叶夫子，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让你看我这么久？”

“……没有。”

“所以你作何看我，是被我言行触动了？”林雨眠问。

烛火稍作摇晃，映透的叶啸轮廓不清。温润火光倒是柔和了叶啸冷白肌肤，淡去了叶啸身上那种病死人感。

他外面的黑衣褪去，只余里面白色中衣，显得叶啸几分才俊青年，也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叶啸黑稠的眸色软化，轻微晃动，烛火点亮眼底，温润眸底成一滩春水。

他不觉在这场对视里错开视线，放下手中书，走到床畔前。

掀开被褥与林雨眠一起并肩躺下，遂又转变成侧躺姿势，垂眸盯着林雨眠看。

林雨眠拿来手中书展开在叶啸面前，叶啸瞥了两眼，启唇说道：“眠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我们大婚日子。”

“不能忘，我记着。”

林雨眠的视线不移开纸面，作是欣赏入神状，指给叶啸看：“叶夫子竟然也有这种情愁之感……”

叶啸张手摸到林雨眠腹上按揉，有意低哑了嗓音问：“眠眠吃过药没？”

林雨眠才记起大夫开的减缓她脑内锁魂阵疼痛的丹药，忙倒出一粒吃下。

叶啸轻声说：“你躺下，我方便为你施加灵火。”

不大的床上，两人身子无处安放，紧紧相贴。林雨眠也改为侧躺，叶啸的手贴在她腹上按揉。

真如叶啸说的，只是这般化开她腹中丹药，减缓锁魂阵带来的疼痛。

林雨眠手脚暖和来，小心压下被褥喘口气，耳边叶啸出声说道：“熄灯了。”

屋内烛火熄灭，林雨眠眼前一黑，手中拿的书就做不了幌子。

她还捏在手里不愿松开，好似掩耳盗铃，假装自己很忙。

脊背覆来温热，耳边有轻缓的喘息，一声声抚在林雨眠耳畔，挠在耳中作痒，惹得林雨眠不住想要伸手搓揉一通。

偏是叶啸还压了极低的声音，修行人士耳目清晰，仅是林雨眠能够听到叶啸说了什么。

林雨眠登时绷紧了脊背，被叶啸的手一下下安抚放松。

虽是如此，黑暗里叶啸的低语仍未散去，仅是隔着薄薄一层中衣的触碰，年轻的身体贴近摩擦来如是生火。

叶啸起初按揉在腹上的手换了力道，一点点将林雨眠的身子翻转来。

两人面面相对，呼吸缠绵不分，鼻翼试探触碰，就都失了分寸，缩减了所剩不多的距离。

林雨眠大脑是空的，心是乱的，有那么时刻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叶啸吻掉她面上湿汗，用唇堵住她泄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