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指甲甩出成串的血珠，狐妖狰狞气恼的尖锐嗓音近在咫尺：“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敢戏耍我！别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去，我今日非要你的脸不可！”

脸上血肉翻出血花的感觉并不好受，林雨眠反手推开叶啸，转而双臂牢牢捆住暴怒的狐妖，已来不及回头，她咬牙呵斥道：“跑啊！”

狐妖鲜红的指甲再次轻易地挑开少女面上的血肉，血珠飞出，林雨眠死死咬住牙，怕声音泄露出来会忍不住骂叶啸和狐妖，偏偏她这时还只能陪这两人演下去，以至于这么痛的情况下，她硬是没吭一声。

她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小身板能控制的了狐妖，只求狐妖甩开她时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昏死过去一了百了。

然而她的想法到底破灭了，本该趁乱逃走的叶啸再次上演苦情戏。

他捏着当初用来剥皮的细长刀刃狠狠刺进狐妖的血肉，带着狐臭的鲜血飞溅林雨眠一脸。

林雨眠顿时觉得她脸上的伤口更悲催了，说不好要留疤，还真是托了叶啸这一刀的福。

就是这时，封闭的地洞从头顶倾泻出许久不见的日光，随之落下的还有破空的黄纸，上面亮起不明意味的符，隐隐透露出危险。

旋即狐妖整个身子暴涨化为硕大的原身，像是被灼烧般滚到地上悲痛地撞动墙壁。

那黏在狐妖身上的黄纸不为所动，在日光照不到的地方持续闪烁火光，整个地洞都因狐妖的动作簌簌滚落泥土，眼见这个地洞顷刻间就要坍塌。

林雨眠隐去手心触及狐妖时被灼出的伤口，感觉身子轻盈，脚下一空，和叶啸一同迎着洞口被拖了出去，继而平稳地落在地上。

刺眼的光线里，一个朦朦胧胧的白衣少女警惕地防备着地洞，觉察到林雨眠的视线，回眸里声音如晃响的一串银铃：“你们可是李香凝，叶啸？”

身旁衣料悉索响动，叶啸撑起身子护在林雨眠身前，声音哑然：“你是谁？”

那白衣少女就当眼前的两人是他们要救的人了，转而视线又投放到地洞里。林雨眠虽看不到地洞场景，但地面传来的震动能想象出底下人激烈的打斗。

她视线一转，影影绰绰的竹林后站着一排小小的身影，瞅见失踪多日的两孩子被找回来了，苏云单薄的身影就要跑过来，被李文进张手拦住。

林雨眠收回视线，底下的打斗还没停止，她不知道这几位陌生人能不能收服狐妖……大概率是不能的，就怕狐妖生恨，临逃前还要出来再朝她捞一爪子，想想也知道那得要疼死。

她拖动着没有知觉的身体坐起，逃是做不到的，如果那狐妖真是逃跑前气不过，她说不定还能躲一躲。

这样想着，一把硌人的骨头搀扶住她，随之浅淡的纸墨气息萦绕周身。

林雨眠愣了愣，就是这一愣神，地洞里窜出一道鲜红的残影飞快掠至他们的方向。

尽管看守在地洞的少女甩出的黄纸紧跟其后，这狐妖顶着再次受伤的风险，也要再朝林雨眠挥一爪子。

很好，林雨眠的脊背也开出血花来。

叶啸的反应再怎么快，现在也只是凡人之躯，等他护住林雨眠时，林雨眠背上已经哗哗流着血了。

接着地洞飞出两道白色身影遥遥追在慌促逃走的狐妖身后，林雨眠的身子被另一人揽去，身体里涌进一股温和的灵气抚平她喧嚷的疼痛。

林雨眠眼前视线模糊不清，她疼哭了，透过朦朦胧胧的水光努力分辨那抹红色身影，指节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她的半张脸来。

“香凝姐姐？！”

“啊啊！杀人……杀人啦！”

模模糊糊的声音鼓噪在林雨眠的耳膜，她执着地把半张脸递给视野里的红色身影，满脸满身的血人扯出一个鲜红的笑容，喉咙里咕咚咕咚冒着血水：“送……给你……”

眼见狐妖已经逃走，站在远处的人怀揣着忐忑与好奇凑了过来，就见到一个不明相貌的血人抱着瞪大眼睛惊恐绝望的半张脸的骷髅头，吓得他们胆都叫破了，人群惊慌四散。

其中叶啸也不可幸免地退开距离，眸光定定落在少女哆哆嗦嗦送他的花。

他虽知道眼前半张脸的骷髅头是狐妖的幻术，但身体的条件反应控制不住，等他错愕后，再要安抚血人似的少女已经晚了一步。

少女哆哆嗦嗦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下，那半张脸的骷髅头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动两圈。

白衣少女倒是饶有趣味地拾起地上半张脸的骷髅头，那骷髅头在她手里显出原形，是一朵娇嫩缀有露水的不知名野花：“狐妖的幻术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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