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置身在一个大火炉里,浑身都被炙烤地化成一团血水,身上有一团黑气尖锐地喊痛,扰的林雨眠也不得安宁。
黑气像是扎根在她身体的花,花要想活命不可或缺的就是养分,而林雨眠就成了这团黑气的养分。
然这炙烤的灼热温度不仅让林雨眠煎熬,也让林雨眠身上的那团黑气不好受。他们俩就像是殊死搏杀的困兽,要想好受就必须厮杀了对方,谁能活下来,这个大火炉才会歇火。
林雨眠的身体要撕裂了,她同那团黑气一齐发出尖锐的嘶叫,吵得谁都不得好。
有那么一刻,林雨眠觉察那团黑气就是她,她就是那团黑气,他们哪个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
这样无边无际的疼痛里,林雨眠终于以死亡结束这场酷刑,用自己沸腾的血水吞噬嚼碎了那团黑气。
都死了一了百了,世界总算安定下来。
“好了,潜伏在伤口的妖气已经剔除,后面慢慢养伤就行。”白衣少女侧目看了眼不伦不类穿着大红喜服的叶啸,思绪飞快运转,已经构想出一场狗血曲折的大戏,她强做淡然地好奇问:“狐妖为什么抓你们?”
叶啸没有隐瞒:“狐妖想要掩盖身上的狐臭。”
白衣少女立刻构思出一个作恶多端的狐妖出来,又问:“你为什么穿着喜服?”
“狐妖脸上有残,我便引诱狐妖换张脸皮,期间养伤时,狐妖看不得我们好,想要挑拨我们。”
“原来如此,哎哎你给我留点!”白衣少女从同伴手里抢来为数不多的瓜子,嘴巴不闲着再问:“那你跟狐妖拜堂成亲没有?”
“你的脑子每日都想什么啊,怎么问的都是些不着调的问题?”刚被抢了瓜子的少年愤愤不平地打断少女的询问。
叶啸抿直了唇线,坐到床边,骨瘦冷白的指节轻轻为床上的少女抚开凌乱的发丝。
一时他低垂的眉眼显得柔和,又似藏着汹涌的波涛,被没有任何征兆推开的木门搅得一干二净。
苏云见到叶啸还留在这,不由分说地挤开叶啸,声音冷淡不留情面:“你失踪的这些日子,你爹娘也担心坏了,回去给他们报平安吧,这几日香凝需养伤,就不要扰她清净。”
叶啸低眸立在一旁,他身上也没有多好,大红的喜服浸透着沉甸甸的血水,布料遮盖之下是遍布的血痕,站在一旁的白衣三人看在眼里,叶啸咬牙硬撑着没说,只是颤着嗓音朝苏云道歉:“我没有保护好香凝,是我的错……”
苏云面色难看,还是道:“你们遇到的是狐妖,能活下来已经艰难,我不怪你,你回去吧。”
木门传来轻微的响动,苏云掩面沾了沾,朝三位白衣人道谢:“多谢三位仙人,你们大恩大德我苏云无以为报,这几日就请留在我家住下吧。”
白衣少女打量周遭一圈,点点头应下:“我叫黄连,他叫黄柏,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叫巴豆,我们这几日就打扰夫人了。”
差点痛失女儿的苏云没有说话,她把松散的长发别到耳后,旋即扶起床上晕过去的女儿,一勺勺哆嗦着喂药。
罢了,她望着脸上缠满纱布的女儿,忍不住又沾了眼泪。她瘦削的肩膀轻微抖动着,许久才抬手帮女儿掖好被褥,放轻了脚步出去。
李文进打包了镇上的饭菜回来感谢三位仙人,三位仙人在这对哀愁的夫妇俩面前吃了个痛快。
任何语言在这时候都过于苍白了,他们简单安抚这夫妇两句,就回屋各自歇下,给这一对哀愁的夫妇留有空间。
第二日,三人早早在院内练剑,院门传来动静,黄柏没多想,提着长剑去开门,站着门外的是昨日被赶出去的叶啸。
黄柏一时张口没说话,换了一身发白灰衣的叶啸点头进来,迎面苏云言语里的送客之意不予理会,跟在苏云身后帮忙看火煎药。
苏云赶不走叶啸,也没给叶啸好脸色,等到李文进从镇上带了早饭回来,苏云在桌下拉住李文进,几人吃他们的,没人问一声叶啸可吃早饭。
煎好药,苏云自是不愿让叶啸去喂药的,叶啸也没强求。
李文进去镇上酒铺了,叶啸就捡着扫帚扫地,拾整好屋内,又去河边洗衣服,中午还去镇上买了菜做饭,三位仙人装作哑巴闷不吭声地吃饭,饭菜倒是意外地合他们胃口。
此后叶啸日日来苏家做活,亲自下厨做早午饭,等到李文进晚上从酒铺拎了饭盒回来,叶啸不做打扰,自觉请辞回家,如此风雨无阻。
苏云面上到底有所缓和,喊住了回身要走的叶啸:“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说完,苏云在叶啸转过身时迅速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