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荞好似没做多少挣扎与思量,待她回神之际,人已经循着男主信中所嘱,朝着侧居的方向去了。
不知是裴松照提前将樵风院的护卫引去了别处,还是自己与裴观砚达成协议后,裴观砚下令撤了院子里的守卫。
总之,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摸到了侧门,途中连个守卫的身影都没见到。
侧居旁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无。
四下更是静得可怖,半点风吹叶动声都能听得真切。
正当叶念荞站在侧门处,对着漆黑的院子,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
夜色之中,骤然掠来一道黑影。她尚未回身,便被一只大掌轻轻一带,迅速揽至侧边。
少女刚想惊叫出声,但一股清润的黄熟香漫入鼻间。
惊惧散去,所有慌乱都悄然平息了几许。
“小叔?”
“是你对吧。?”
叶念荞低着嗓子问,她想回头确认他的脸。
“嘘。”他伸手扣住她肩膀,不许她回头。
二人身形相触,衣料轻擦。相触间,叶念荞能感受到他胸膛正急促起伏。
半晌后,裴松照才从喉间滚出一声闷闷的哑音:
“嗯,是我。”
待听清那熟悉的声音,叶念荞那颗高悬的心,才算彻底安稳。
“跟我走,朝这边来。”
男人托起她的腕臂,足尖一点,便带她飞出了这禁锢她半月之地。
而直到双脚落地的那刻,叶念荞才有了快要脱离此处的实感。
叶念荞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私心的。
即使裴观砚表现的如此清越,皎然,可她还是不信。
反被裴松照那那寥寥几字的手书打动,未曾相见便心生触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连她自己都诧异,她的决定下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坚定。
她几乎将裴观砚的所有承诺都忘却。
在她眼中原本的那般澄明温澈的裴观砚,也因着裴松照的两句话,瞬间成了长着獠牙的猛鬼野兽。
教她恨不能快点逃离裴府这个牢笼,早早的逃出生天才好。
二人奔逃许久,裴松照为了更快些,伸手将她揽入怀侧。
叶念荞恍觉这样不太对,却只是咬着唇,红着脸垂首不语。
直到裴松照护着她骑上一匹马,两人共乘一骑,在漆黑的小路上奔了许久,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这时叶念荞才惊觉,这一路小叔竟一个护卫都没带。
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叔,我们现在去哪儿?你这样私自将我带出来,可会被裴府的人… …追责?”
她想问的其实是会不会被裴观砚追责。
若裴松照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此举,无疑是坏了裴观砚的大计。
见人不说话,叶念荞喉头一紧,悄悄咽了口涎水,道:
“我… …我自知自己是个天大的麻烦,可还有一事相求小叔。
我那两个婢女从小便是跟了我的,她们本身无罪,唯一错处便是做了我的丫鬟。
可否请小叔也一并将从裴府她们救出?”
“念荞必当结草衔环相报,小叔… …求你… …”
柔婉之声方落,周遭气氛悄然添了几分旖旎。之味。
男人依旧沉默,听闻她这话,反倒扬手挥鞭。
马儿仰首长嘶一声,脚下速度愈发迅疾。
叶念荞微微蹙眉,心底无端泛起一阵惶然。
难道小叔他... …
不可能。
小叔向来温柔体贴,对她处处悉心呵护。
这般不惜背弃裴家,也要亲自送她离开的人,她无论如何也不信他会害自己。
约莫是赶路太急,他定还防着裴府追兵,这才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可眼见二人越行越偏,叶念荞的心还是不受控地咚咚跳了起来。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时,远处忽然浮现两道朦胧光影。
她还未看清状况,马儿便已载着二人,停在了一座点着两盏灯的庄院前。
裴松照利落翻身下马,站稳后便朝叶念荞伸出手,“到了,下来吧。”
夜色浓墨,黄火昏昧,叶念荞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今日的小叔格外沉静严肃。
她暗忖,小叔许是因今夜之事压力太大,才这般冷淡。
“小叔,我们这是到了何处?”
双手相触的刹那,男人将她稳稳扶下马背。
落地之后,她指尖仍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叶念荞压着心头惊惶,轻声问出了口。
“平乐庄。”
“嫂嫂莫非忘了?这庄子前些日子还记在你名下,半月前才被你仓促典卖的吗?”
!?
叶念荞原本迈出的步子因着他这番话而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