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陆仙芝是怎样的一个小人。”
郝三七被林朝朝牵着一路往家走去,嘴里也一秒没闲着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讲给了他听,当然,省去了那位尹大人便是昨日她认错了的“熟人”这一趴……
然而这句总结性发言结束后,却见他半天不给回应,她遂歪头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林朝朝思索着侧过脸看她,“你方才不应该那般冲动的……”
“那我当下哪儿能想那么多啊,他们明摆着是要抢人,那我不……”
“可你若是受伤了怎么办?”
忙不迭撞进一双幽潭似的眼,郝三七突然有些心虚,嘴上却仍是不愿服输地回道,“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让过路的人都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黑心烂肺之人!”
见林朝朝垂着头不再看她,也不说话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但没有回应他的担心,还自顾自又说了那么多……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一点伤没受,你看!”
说着,又将衣袖裙摆都撩起一截给他看,结果吓得林朝朝赶紧伸手复又将她给拢了个严实。
“这是在外面……”这一晚上的,她究竟还有多少惊吓等着他。
“你这里…”他又抬手,对着她白颈处轻轻一指,“都流血了。”
郝三七“啊”一声,歪着脖子拿指腹触了两下,是有一点痛,但还好。
“许是被谁的指甲给刮到了吧,没事的。”
说着,二人已行至家门口。郝三七正要抬脚进去,手腕却忽地又被林朝朝拉住,“三七,我们在外面坐会儿吧。”
“哦……”
这种感觉,好熟悉啊……
啊!这不就是男朋友送女朋友到家后舍不得女朋友上楼的场景吗?
她抿着嘴偷笑一声。
二人于是于台阶旁的高踏上坐下,郝三七正低着头调整姿势,一个闷倦的声音却忽然从头顶飘进耳朵。
“三七,我是否…很让你们失望……”
“啊?”这又是打哪儿说起啊?
“其实陆兄一开始,是真心待我很好的……”
他看着她,藏在心里的一些话如今像是有了去处。他的确有不少的小心事,他很早便想说给她听了,也只想说给她听。恰如现下这般,带着一丝惶惶,和坦然。
于是他继续吐露心声,“只不过,是我骗他在先的。”
原来一开始,林朝朝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原由,他编出了一个与陆仙芝出身相仿的身份,接近了他。
“那三月多的时间里,陆兄教了我很多。若不是那一日他撞见了我与我爹同胡主簿一齐……”他无声苦笑,“是我骗了他……”
“所以,你觉得你对他有所亏欠,于是便加倍地对他好,他想要什么你都无条件答应?”
林朝朝看着她,点了点头。
原来林穆穆当时说的都是真的,却也不全是真的。
“傻子。”
她捏了捏他的手,真是个傻的,她都多少年没见过如此单纯的傻大个了……
“你害怕因为你的主动示好会令对方将自己看轻,同时也将你看轻,所以选择了说谎,这的确是你的不是。但后来你都尽力道歉弥补了不是吗?”
郝三七的眼睛撞进了他的眼睛里,长卷的睫毛仿若一片轻如蝉翼的羽纱,将他一直以来折皱的心情就这么轻柔地熨帖抚平。
“陆仙芝他待你好是真,可他性子里的卑劣狡猾,也是真。人从来都是复杂的动物,你若片面单一地去看,是会受伤的,知道吗?”
原来被听见,被理解,是好幸运的一件事啊……
“抱。”
郝三七张开双臂,主动挤进了他的怀里。
“三七……”林小狗感动,林小狗哽咽。
“你不欠他的了。”她轻抚他的背,“若说有亏欠,多的都还了,嗯?”
“嗯。”
“咱以后别跟他玩就是了,近朱者赤,你还是多跟我玩儿吧。”
肩头的人闷声一笑,又拿脸颊去蹭她的脸颊,“嗯…我都听你的。可下次,你也莫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嗯嗯,进去吧。”
郝三七伸手牵他。她这刚交的男朋友笨是笨了点,且一看就是没怎么受过社会毒打的温室小狗一枚。
可他却是有一份难得的善良。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没有长歪便已是幸运。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偷偷翘了翘唇角。
然而两人到底还是低估了那陆仙芝堪比城墙的脸皮。
只不过于陆仙芝之前,倒是先意外得到了汪际云的致谢。
这谢嘛是谢得不那么服气了点,但到底是打听了一番,也明白了郝三七昨夜若非多管闲事,自己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