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的确是后怕。
“总而言之…多谢你了……”
见汪际云一副别扭得要死的样子,郝三七忍不住逗她:“哟,汪姑娘这一大早的来园里就为了同我道谢?当真是意外啊!”
汪际云一听这话,气得抬脚便要走。郝三七正欲拉,不想她又转回了身子,“我真心实意同你道谢,你何故如此阴阳怪气?我知道,你打心底里就是瞧不起我……”
“我没……”
“三七她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汪姑娘慎言!”
倒是一旁的林朝朝先一步拧紧了眉头,出言护住了自家娘子。
“别动怒别动怒。方才就是个玩笑话,你若是心下听了不舒服,我同你赔个不是可好?”郝三七伸手去拉汪际云的衣袖,“那我先接受你的道谢,你再接受我的道歉?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别多想了,嗯?”
“我…我说不过你……”
“那握手言和。”郝三七笑嘻嘻地一把拉住她,“好了,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这世上好人多不代表坏人就少了,自己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正说着,却见陆仙芝朝他们迎面而来,仔细一瞧,此人面上非但没有一丝的愧色,反倒似是天大的误会一般,直言道:“汪姑娘,昨夜真真是错怪陆某了!”
汪际云见陆仙芝来势汹汹,下意识便往郝三七身后躲。
“别怕。”她安慰她。
接着抬眼与陆仙芝直直对视,“昨夜不巧我也在场,听说陆兄是想给汪姑娘唱什么‘独门绝技’是吧?这平日里下了工你又去金屋兼职便也罢了,我怎么记得沈老板也不曾亏待过陆兄你呢,怎的有什么绝活绝艺的,倒还先紧着老东家了?你若是真对木华园有什么不满,我帮你去同沈桦说,咱男子汉大丈夫就别做这些吃里扒外的事了,你说呢?”
眼见面前的陆仙芝面色一阵止不住地青,郝三七咬了咬牙,她这回算是彻底将他给得罪了。
但,很解气。
“……是,七表姐你说的是。”陆仙芝一对精明的眼滴溜儿不停转,不出片刻,神色便已恢复如常,“陆某这就自行去向沈老板问罪。总之,昨日实乃误会一场,汪姑娘切莫往心里去啊。”
说罢,便抬脚离开了。
待他走远了些,郝三七转身又看着汪际云道,“你乃堂堂汪大小姐,你家什么地位他什么地位,何至于要怕他,尽管拿气势出来。经此一遭,我谅他也不敢再招惹你了。”
汪际云点了点头,“你说的极是。他若再敢,我必要让他好看!”
“这就对了。”
待送走了汪际云,郝三七回头便见林朝朝一脸犯愁的样子,遂问他,“想什么呢?”
“三七……”
“完了。”郝三七打断他,顺带也想缓和缓和气氛,“你本就没几个朋友,现下又与我同一战线,后悔也来不及啰。”
“我…有些担心陆兄他,会不会伤害你……”
这问题,郝三七其实也想过。
“这世上还是有王法在的吧。”她将他的臂挽上,边说边往园内走去,“他若真要报复我我也拦不住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愿意保护我吗?”
一双含笑的眼俏灵灵地望向他,他自然是愿意非常的。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郝三七其实一点也不需要他的保护,相反的,一直在被保护的反而是他。
“我……”
“你竟然犹豫了!”
她瞪他。
本想撒手走人的郝三七忽地又隐隐觉察出哪里不对。这小子向来扯不来谎,她本就是想逗逗他,趁没人在说两句调情的话,他也只消顺着她点个头应个声即可。
可他却犹豫了……
“我一个姑娘家我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好吧。”她决定再给他次机会。
“我…我怕我……”他立在那不知该如何说,断断续续踌躇不定。
“方才,方才汪姑娘误会我时,你不就是在保护我吗?”
郝三七又忽然有些明白了。
若说从前她只当他是一根筋的木脑壳的话,倒确是辜负了他们相处的这些时日了。人与人之间的了解又岂非是一成不变的?
她这男朋友轴是轴,但对认定的人事物却是抱着一种不苟、认真,甚至还有一丝近乎于虔诚的态度。相较之下倒显得她更玩世不恭了些……
“我呢并非你想象得那般无所不能,你呢也没有你想象得那般一无所能。自信一点,兄弟!”
话落,她被他轻轻拥住。
“我多庆幸……”他仍是字不成句地嗫嚅。
“那你回答。”她也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我会,我定会如你护我那般去护你……”
林朝朝低头看她,他仿佛还有什么事情要讲,眼里又盛了些她读不懂的情绪来。
“三七,八年前……”
“三七!”
忽地,一个熟悉的声音于他二人后方传来。
郝三七惊得扭头去看──
“啊啊啊花!你怎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