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真是来过夜生活的。
这活财神既来了岂能有不去迎的道理。眼见着那吊梢眼拔腿就贴了上去,郝三七庆幸着转身便要离开。
耳朵里却被迫钻进来他极尽谄媚的声音,“汪姑娘您可算是来了,陆师兄都候了您两个时辰了。”
……怎么又是陆仙芝?
“两个时辰又如何?陆公子虽说了金屋好玩,可本姑娘想来便来,不来你们又能奈我何?本姑娘什么没见过,区区一个藏娇又算得了什么?”
藏娇?一来就玩儿这么花呢?
“是是,汪姑娘说得是。可陆师兄的独门绝活也只在藏娇才可得一见不是?汪姑娘且随我快快里头请吧。”
“你说的可是比唱的好听。独门绝活?不就是木华园听不到的戏么……”
说着,便抬脚要随吊梢眼进去。
这傻妹,未免也太好骗了些……
没来得及细想,郝三七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只见她大步流星地上前便拽了汪际云的腕子捏在手里。
“……郝姑娘,你这是何意?”吊梢眼见她冲冲上前摆明是要阻拦,脸一下便拉了下来。
“你…是你?!”汪际云随即也将她认了出来,“今早的事本姑娘还未找你算账,怎的,现下竟是连我的私事你都要干预了不成?”
“借一步说话啊。”
郝三七也不管吊梢眼什么反应,拽着汪际云又将她拖到一旁的角落,“你知道藏娇是什么地方吗你就去?”
汪际云一张鹅蛋小脸此刻涨得通红,生生被她给怄的。
这女子委实是可恶!想她堂堂汪大姑娘一日之内竟几次被她驳了颜面,她何时被人如此看轻过?这笔账,她势必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话呀!”
见汪际云憋着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郝三七皱着眉头又将音量调大了几分。
“究、究竟干你何事!”
这人…这人管她闲事也就罢了,竟还如此凶巴巴的……
原本还想着报仇的汪大小姐,不知为何就败下了阵来。
“你确定要花钱去与那陆仙芝颠鸾倒凤翻云覆雨春风一度?”
连用三个比喻词,郝三七不信她还就听不懂了。
果然,对面的人听完后,石化住了……
她这才松一口气,只一双手却是不自觉又攥紧了袖口。
这姓陆的实在可恶至极,说他下作也根本不为过!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诱骗无知富家少女,这背后的用意让人不寒而栗……
“好了别愣着了,赶紧回去吧。”见她仍呆怔着,郝三七又开口催促道。
“我……”
也不知是反应过载还是自尊心仍想作祟,汪际云两条腿竟似注了铅一般,僵住了……
而那吊梢眼此时见她二人欲有打道回府的意思,这送上门的肥鹅若是就这么飞了,陆仙芝那边他可没办法妥善交代。
这般想着,他赶紧随手点了门口的几人,上前便将汪际云困住了。
“做什么你们?光天化日的还想强抢人不成?”
郝三七气冲脑门,不甘示弱地便冲上前抱住了汪际云的胳膊。
却到底不是几个男人的对手,任凭她再怎么用力,很快便被几双大手拖开了她二人之间的距离。
一阵混乱拉扯间,原本肩头重荷的力道却是突然间被人卸掉了。
郝三七侧头见到的,便是一双白净有力的手。再往上,则是……
“班…长?!”
到底该叫他什么,或者他到底叫什么,郝三七此刻却是没时间细想。
混战骤然停了下来,所有人均怔怔看向这场不公闹剧的终结者──
竟也不过一个俊雅的温润公子罢了……
可正因他瞧着文弱,反倒是不能小觑了此人的身份。
果不然,只见此时立于他一旁的另一矮小男子站了出来,指着在场众人喝令道:“尹大人在此,尔等还要再继续闹下去吗!”
尹大人……
他果然,是尹绪。
“二位姑娘莫要害怕。”
见当事唯二的两位女子现下是一个比一个的呆愣,想来定是被吓得不轻,他遂又将声音放低了几分,“尹某会为二位姑娘做主的。”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啊大人!”
这时却见一冶容女子不知从何处赶了过来,口中也慌忙解释道,“真的是误会,大人。方才我都问过了,今日当真是邀汪姑娘前来听戏的!”
“此人乃金屋老板侯三娘。”那矮小男子也同时间于尹绪耳旁细声说道。
郝三七这才回过神来。
敢情倒还成了薛定谔的唱戏了。是误会还是事实,横竖眼下都是他们金屋说了算。事情既没有发生,他们只需一口咬定就只有唱戏,谅她们也告不了多大个状。
“算了。”郝三七拍拍被推扯到发皱的衣衫,接着又将那侯三娘及吊梢眼几人盯了个透骨,“是不是唱戏你们心里清楚。是各得其所皆大欢喜还是做鬼藏奸心术不端,也全凭你们想如何做这生意。”
说罢,她又转身将仍是失神状的汪际云朝尹绪面前一推,“就劳烦尹大人送她回去了,告、告辞。”
低头走了几步,那股莫名的紧张感仍是抓着她不放。
索性拔腿小跑起来。
方跑了一段路,却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赫然出现于眼前──
“林朝朝,你怎么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