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再次默念这个名字。姓唐啊。

“只怕是铁衣局和她做了什么交易。”孙宝珠面色严肃，“那老皇帝瘦骨嶙峋，和一副白骨架子有什么差别，她也下得去口。”

她越说越嫌弃。

“白骨？”燕无咎诧异，他看见的皇帝，明明和山一样“厚重”了，从哪里谈得上瘦？脚趾嘛。

“还有那张脸，褶子都快拉到地上了。啧啧，不敢想不敢想。”孙宝珠摇头。

“你看到过他的脸？”燕无咎这下是真好奇了，这皇帝出行半点都离不开帘子，就和见不得人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帘子才是本体呢。

“怎么没有。他北巡的时候在孙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天天都要见他那张丑脸，真是恶心。”孙宝珠一副作呕的样子。

“天天见，他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还被牡丹楼主给唬骗了去？”燕无咎疑惑。

孙宝珠和他做交易时就提过，她来京城的最大原因是搞清楚皇帝为何非要娶孙家女。

“这……”孙宝珠自顾自地又添了一杯茶，“我近日打探一番，得到些非常有趣的消息。”

“什么？”

孙宝珠得意一笑，“想知道？”

燕无咎点头。

“就这么告诉你总觉得亏了。我就是给沈老板传消息，他还得许些好处给我呢。”孙宝珠漫不经心地盘弄着发尾缀着的珠宝，“哦，差点忘了，你也是捕风使吧？”

“那这消息，你是告诉沈老板，还是不告诉呢？”孙宝珠笑得开怀。

不怀好意，挑拨离间。

燕无咎白她一眼，“你在京城吃我的喝我的，连找消息的人脉都用的是我的，还和我讨价还价？”

“沈老板对我也有救命之恩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才对。”孙宝珠道，“虽然沈老板似乎也不需要我以身相许。要不我也认个干爹？唉，可是你也说得对，我还得靠着你在京城过活，真是左右为难。要不我认你做干娘吧？”

她跃跃欲试。

燕无咎彻底败给她了，“为什么轮到我就成了‘干娘’？”

他是男的！是男的！

“感觉燕公子的付出比较无私。叫娘比较合适。”孙宝珠诚恳道。

毕竟请沈孤灯帮忙代价可不小，而燕无咎只要了她一把已经无用的短刀。

燕无咎一噎，感觉也没错，只能说：“你比我还大上几岁吧！哪有反着认干亲的？”

“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沈老板就比你大很多吗？你不也照样认人家做干爹？”

孙宝珠其实只是逗他玩，酒楼里哪都好，就是里面的人大多数年纪都不小了，就算有年纪小些的孩子，也都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而燕无咎虽小他几岁，但也算和她年纪相仿，正是能玩到一起去的年纪。

“我那是有苦衷的！”燕无咎嘴硬道。

“好了，不逗你了。”

“你知道京城里都传什么嘛？”孙宝珠冷笑，“那些官宦人家里都在说咱这位陛下是为了传说中前朝兵部侍郎埋藏的黄金万两，才娶了孙家小姐。”

“这和孙家有什么关系？”燕无咎自然是听说过前朝兵部侍郎藏金万两的传闻的，可这难道不只是一个传说吗？

“他们说孙家就是藏金之地。”孙宝珠说。

“真是？你家真是那什么的藏金子的地方？挖出来了多少？”燕无咎问，他只知道孙家的确是突然暴富，难道真和这兵部侍郎的藏金有关？

孙宝珠但笑不语，“孙家确实富有，但也没到富可敌国的地步。并且据我所知，别说孙家，就是整个裕县历史上都没听说过什么藏宝之地。”

“那为什么？”燕无咎皱眉。

“必然是有人煽风点火作祟。”孙宝珠咬牙切齿。

她捧起茶盏，一口未喝，又重重将其放在桌上，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道：“烧鹅用油纸包了放灶里温着，等你走时再带上，路上还能吃两口。”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走？”燕无咎来了兴趣。

“你呀你，城里正闹得沸沸扬扬，二皇子要查百草堂和太医院的‘趣事’呢。以你的性子，你会不参与？是沈老板不让你一同去吧？”孙宝珠道。

“啧。”燕无咎很是烦躁。

看来是被她给说中了。孙宝珠满意地笑，道：“我这边倒是有门路，能让你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嘛——”

“你想要什么？”燕无咎说。

“我要杀了张横刀。”孙宝珠说。

“这人还没死呢？他如今何在？”燕无咎惊奇。他一时也没想起之前张又新提过，有人将张横刀给安置在了百草堂中，如今百草堂被抄了底，将死未死的病人又被安置在何处了呢？

“不在百草堂内。”孙宝珠紧皱眉头。

“你这深仇大恨，唉……”燕无咎长叹一口气，“归根结底都该怪皇帝才是，我以后还得帮你屠龙不成？”

孙宝珠眼神一亮。

这个疯子。燕无咎更想叹气了。

“成交。”他说，“外头人多嘴杂，你将人带到广利楼内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