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彻底懵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得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吻。

这种感觉不亚于梦里坠一万次崖。甚至让他短暂地忘却了屁股上的疼痛。

这太奇怪了。

这不对。

他下意识地想逃，却被沈孤灯牢牢按住后颈。

“乖孩子。”沈孤灯贴着他的耳侧喟叹道，声音很轻，几乎是风一吹就散了，却重重地砸进他耳朵里。

燕无咎浑身酥麻。简直是……混蛋！他脸色苍白，几乎是在恢复力气后的第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来。

他第一反应是，该死，又让那只臭鹦鹉看完了，还不知道又要传他什么闲话了。沈孤灯这厮进宫带鹦鹉做什么！

“沈孤灯！”他咬牙切齿。

被指名道姓的人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在。怎么不叫干爹了。我认了，可好？”

他现在明白了，叫干爹总有叫干爹的好处。

干爹？干你爹还差不多！燕无咎白他一眼。

他深呼吸数次才忍住不和沈孤灯翻脸，压抑住随时想要扇两巴掌的心思，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沈孤灯问。见人挣脱，他也不恼，被推倒似的斜撑在贵妃榻一侧。

做出一副勾人的狐狸精模样。燕无咎在心里嘀咕。不成不成，这种狐狸精可是要砍人脑袋的。

“你咋当上皇子的？”

他更想问的是，沈孤灯都在幻境里给自己变了个这么牛的身份了，怎么不知道给他也编个厉害点的？在百草堂里当小药童，人人都要踩他一脚，他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沈孤灯像是能看出他的想法，笑道：“不好吗？”

“怎么不好。你当皇子，那我不当皇子也要当皇孙吧。”燕无咎小声说。

再怎么小声，现如今两人隔得如此之近，沈孤灯也能听个全乎，他说：“皇孙不行。不过你要是愿意，皇妃倒是可以。”

燕无咎装作没听见。皇妃，什么皇妃。美得你。

“咱这回来到底是干啥的？我看白果的眼睛好好的啊。”燕无咎发出疑问。

如果此次暗访百草堂是为了解决张又新的委托——探究小童白果双眼为何被挖。那么如今白果的双眼尚在，探无可探。

另外，佘、余两家为何会在最后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在风声酒馆内？他们是在寻找自己的孩子吗？为何会说白果长得像他们的孩子？白果就是他们丢失的那个孩子吗？

似乎没错。佘娘子说他的孩子若是没长大，那简直和白果长得一模一样，并且她曾透露过将孩子送去了药王谷。而要同白果常年跟随药王谷少谷主，并且患有症状表现为外表永远长不大的病症，侏儒症。

还有那副诡异的药方，百草堂避瘟方，一药多用，既是药童们睡前的“安神药”，又是可以预防和治疗瘟疫的神药，张岫更说他能治愈沈孤灯的绝症。

同一个药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功效呢？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此外，百草堂和太医院到底有怎样不可告人的关系？为何百草堂堂主每月要进太医院查账？账本上那报价相差百倍的药材，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诉诸于沈孤灯。但沈孤灯自己似乎本身也隐藏了很多的秘密。

沈孤灯见他面色疑惑，说：“我说过，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去问。”

燕无咎笑着说：“我难道还能把百草堂堂主抓起来不成？”

把人吊起来抽鞭子，说不定真能知道真相。

他笑着笑着，笑容突然皲裂。不是，沈孤灯还真是这么想的！他真这么敢想？他还真想把百草堂堂主给抓起来不成？这么直接的吗？

沈孤灯说：“只要你想那就可以。”

“怎么抓？”燕无咎来了兴致。

“还有谁。干脆一起抓来。你还想知道什么？”沈孤灯漫不经心，似乎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太医院。”燕无咎斩钉截铁地说，“我想知道百草堂和太医院的关系。”

“那就把太医院院使给抓起来，让你亲自审问可好？”沈孤灯说。

怎么一下子把人家太医院院使给抓起来了？他原本想的是把苏杞给抓起来就可以了。燕无咎无奈摇头。这其中种种事宜院使未必知晓，但管账的苏杞，这个九品芝麻小官，说不定清楚的很。

但是太医院院使？也行。

他笑嘻嘻：“干爹，我们这是仗势欺人啊？”

沈孤灯说：“嗯，让你仗势欺人。”

“对了。”燕无咎突然想起张岫给沈孤灯开的药方，提醒道，“那药你可别喝，肯定有问题。这糟老头子连一味药材都懒得换，给得是避瘟方。”

他想问沈孤灯知道那药到底是什么做的吗？是人。是药童。他们把药童当成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