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咎当然不可能这么老实听话,既然沈孤灯也知道他长于轻功,他“嘿嘿”一笑,脚下一蹬,就要金蝉脱壳而去——
没跑掉,被沈孤灯抓住脚踝拉了回来。
他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干……干爹……好干爹……”
沈孤灯将他重新抱回床上,不忘掂量一番,道:“瘦了。”
“哈哈。”燕无咎干笑两声。
“不听话的小孩……”他轻声道。
沈孤灯的眼神有如实质,鞭打着他全身,看得燕无咎哪哪都不得劲儿。
“我近日里看书,倒是学了不少育儿心得。”沈孤灯笑了,看起来的确是有所获,“燕公子不妨听听。”
“干爹还对这方面感兴趣啊……哈哈……”燕无咎干笑几声。
“家有犬子。”沈孤灯说得谦逊。
你才是狗呢!你全家都是狗!燕无咎唾骂。不过这时显然不是逞嘴上英雄的好时候。
沈孤灯自顾自地分享:“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燕公子是块好玉,可不能就这么坏在我手里。”他拿过算盘,珠子晃荡声让人紧张。
“摊出来。”他命令道。
“哪……哪儿?”燕无咎颤颤巍巍。他毕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种糟糕的场景,糟糕的姿势,糟糕的台词,让他不由得联想起一些糟糕的事情。
“你觉得是哪?”
“我觉得……我觉得……”燕无咎红着脸嗫嚅不能言,像虫子一样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好干爹,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别动。”沈孤灯叹了口气,拎着他衣领将人从怀里捞出来坐好,“手。”
哦哦,手,原来是手。他还以为……
“哈哈。我当然知道是手。”燕无咎果断将手伸出来,反正从小到大他挨的打也不少,不就是手嘛。他甚至主动的将袖子往上捞了一截。
青年的手臂晒成小麦色,即使是细细养了两个月也没见白回多少,肌肉匀称,很是青春活力。美中不足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似乎是刀刻的,一条叠着一条,多数已经结疤了。
看着自己的手臂,燕无咎难得心虚了几分,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张了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闭上了。
他不敢看沈孤灯的眼睛。
“燕无咎。”沈孤灯沉默了半天,喊了他的名字。
完蛋了!怎么喊的是全名!燕无咎背后涌上一股寒意,“在呢,干爹。”他讨好地笑笑。
“你好得很。”沈孤灯似乎很是生气,“什么时候弄的?”瞒着他,弄得满身伤,真是好得很。
“之前的事情了……”燕无咎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沈孤灯要为他受伤而生气。
“对不起。”思考了半天,他决定道歉。
“对不起?”沈孤灯太懂燕无咎在想些什么了,“你觉得对不起我?”
“对不起干爹,我吃了这么多药,花了你这么多银子。我以后会还你的。”燕无咎示弱道。
“好啊,好得很。”沈孤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猛得扣住燕无咎的手腕,狠狠压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倒床上。他专门选了个不起眼的算盘带上来,没带竹条,就是想着小惩大诫,毕竟年纪还小,总有调皮捣蛋的时候。
他用算盘抽燕无咎股上软肉。
算盘珠子“哗哗”叫,打在皮肤上发出“啪”得一声响。
清脆的声响落在耳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惩戒意味。燕无咎认罚,但这种惩罚方式未免太过羞耻。他从六岁起就再也没被打过屁股了!他被迫撑在床上,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扣最近的被褥,求饶道:“干爹,好干爹!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你错哪了?”沈孤灯的声音冰冷,似乎只要他说得不对,就会接着抽下去。
“我……我不知道。”燕无咎脑中早就“嗡”得一声,一片空白,哪里还能思考这些。有人看见他被打吗?没有,幸好没有。不对,有只鸟。哦哦,幸好只是只鸟。他愣愣地看向玄十四。
“不知道?”
燕无咎还没从刚才那一下中反应过来,又是一下。
不过这次力道虚了,位置也偏了。
像是一个多余的尾音。
沈孤灯叹了口气。他似乎一直都在叹气。
为什么要叹气呢?
燕无咎感觉自己像个坏掉的破布娃娃,又被沈孤灯塞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