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刀呢?”燕无咎问。这沈孤灯人大心眼小,被耍了一道还不得对人睚眦必报。
“死了。”沈孤灯说得轻飘飘。
“死了?!”燕无咎瞪大双眼,“怎么死的?”不是,人怎么就这么死了,那可是张横刀!传说中用刀如神的“横刀不渡江”!
“一命换一命。”沈孤灯眼下的青黑衬得他更白了,这样惨白的皮肤,似乎不应该暴露在这么好的阳光下,“而且——”
燕无咎浑身冷颤,打断他:“你杀的?其他人呢”
“不是。”沈孤灯瞥他一眼,似乎不太满意他这样的反应,“还要问什么?”
所以,铁衣局这是全军覆没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燕无咎疑惑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但不问白不问,他求道:“好干爹,我能去后院不?”他想见见这个死而复生的石珍珠。毕竟张横刀死了,铁衣局里的人也死了,那么知道事情原委的当事人,就只剩下这个传闻里的“无头新娘”石珍珠本人了。
“不。”沈孤灯残忍拒绝,“你受伤了。”
“不过是小伤,我这不是好了嘛。”燕无咎嬉皮笑脸,“爹,干爹,好干爹——”他亲昵地挽着人手臂摇摇,试图以这种方式让沈孤灯心软。
“而且——”沈孤灯瞥他一眼,对他这种得不到就撒娇的行为不知可否,“有所求的不止张横刀一个。”
燕无咎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沈孤灯在补全刚才没说完的话。
“什么意思?”
“燕公子行事乖张,何必又多过问我的意见?”沈孤灯面色不善,“想问自去问吧。不过下次再被人取了小命——”他甩开燕无咎的手。
来了,终于来了,兴师问罪的时候到了。燕无咎咽咽口水,他就知道这关是过不去的,只得轻声细语地撒娇:“好干爹,我听你的啊。我不去了还不成?”
当然,话是这么说,等到沈孤灯不注意的时候,他还是会偷偷溜去看看的。谁不想亲眼看看死而复生的人!更何况,这人身上还有他解不开的谜团。
知道他肯定不会乖乖听话,沈孤灯叹了口气,解释道:“一命换一命,不是张横刀主动提出来的。”
“啊?”燕无咎有些发懵,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那还能是谁——联想起沈孤灯阻止他去后院的行为,他压低了声音问:“是石珍珠?”不知道在防谁。
“这么聪明,怎么当时刀架脖子上了没躲开?”沈孤灯配合他,低声细语在他耳边说话。
这茬还能不能过去啊喂!燕无咎揉揉被他吹得发痒的耳朵。
“这不是,没躲开?”他做贼心虚,又“哈哈”尴尬笑两声,随后岔开话题,“干爹,我睡多久了,怎么这么饿?厨房有饭吃嘛?”
沈孤灯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笑:“饿了?不过才睡了几小时。忍着吧。”
几小时?什么意思。燕无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连结痂都摸不到。几个小时能好成这样?哪个神医给治的?
其实上次沈孤灯救了他后,他也没在酒馆里见过医师大夫之类的人出现,不过他一直疲于养伤,也不太在意这件事,只当是沈孤灯带着人瞧过又把人打发走了而已。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好时机。
“干爹不让我去后院,那给小的解解惑?”燕无咎谄媚地笑着。
“不急。”沈孤灯嗤笑一声,“我既然担了燕公子的一声爹,自然是要教训这不听话的娃娃。”他手中一直不放的算盘,此时被他甩在沈孤灯面前。
象牙算盘珠子,配上乌木架子,是把好算盘。
怎么教训?
“算账?”燕无咎咽口水,“我不擅长这个。”
“是呀。”沈孤灯笑得很恐怖,“我知道燕少爷擅长什么。明明最擅长轻功不是?怎么就跑不掉呢?这么盼着死?”他离得更近了些。
床是大,但迫于沈孤灯的威胁,燕无咎不敢移动半个屁股,只得继续咽口水,“其实算账也不是不行——我爱算账,我这就去——”说着,他就要越过沈孤灯屁滚尿流地爬下床。
再不走,感觉后果会很严重啊!
“别怕。”沈孤灯捏住他后颈上的软肉,将人像小猫一样地提回来,“我的确要‘算账’。”
“趴过来。”
他冷冰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