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崔秀雅死讯传开后，Monster率先向联盟军提出了和平谈判，彼时，金海恩刚刚离开釜山。东瀛国暗室中，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老人。他年龄近百，有些干瘦，但行动矫健，精神仍像四十岁的中年人。受人迎接，没有架子，欣然与之握手。

朴载胜：“长途跋涉，辛苦了。”

郑文汀：“坐飞机辛苦什么？是这些一直戒备的年轻人辛苦一路，人员交接，换了又换。”

两人入座，隔着两个座位，属于总统的位置上，一位体型健壮的中年男人神色威严，不怒自威，他身着军装，肩上和胸前分别佩戴最高级别肩章和军衔，朝郑文汀点了点头，以表慰问。而后，他扫视一圈会议上的人，众人纷纷朝他看去，他又抬起手。

会议主持人会意上前朗读道：“十分钟前，崔秀雅议员确认在车内自杀。消息传开后，Monster首领致电，表示希望我们能够重新考虑停火协议，并希望包括Monster、联盟军和金海恩在内的三方能进行一次和平谈判，尽快结束现状。”

在座的都已经在几分钟前得知了这个消息，气氛有些凝重。倒是刚下飞机就赶来的郑文汀哑然，看向朴载胜，沉重道：“崔议员年纪轻轻，真是可惜。上次见她，还是一年前。没想到成最后一面。”

朴载胜看着有些落寞，嘴上却说：“没什么可惜的。金海恩早就找上了她，如果不是她暗中泄露灰阁的情报，金海恩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嚣张，只不过，她也活不到今天。总统大人，该清除的人员已经被她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建议，是时候该动手铲除她以及Monster那群拥趸了。”

总统沉思了片刻，看向郑文汀：“教授，我听说您的实验已经取得了卓有成效的突破，结果如何？”

郑文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如果没有成功，我可没功夫在这儿陪你们开会。”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一拍。

总统确认道：“成功，指的是？”

郑文汀：“过去半年，我们已经在十二位普通受试者身上成功进行了b级精神体的移植实验，前些日子，最早那位接种者已经恢复正常生活，开始学习使用精神力了。”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鼓起了掌。空落落地，拍两下又悻悻地停了。直到朴载胜开始带头。掌声如潮水般蔓延，逐渐扩大，经久不绝。

就连平时不怎么显山露水的总统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伸出双掌轻拍。

掌声渐歇后，总统道：“郑老，恭喜您了。”

郑文汀自然也是在笑的：“老实说，我已死而无憾了。”

朴载胜：“多少年？”

郑文汀：“哎，都没来得及数……我想想，”他仰头，“72年，老师走那一年，到现在，还不算之前的功夫，已经二十八年了。”

朴载胜：“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落地原先讨论的愿景了。总统大人，您现在该放心了吧？”

总统已经起身，秘书和卫兵上前一步等候他：“这件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教授，上次答应您的，您挑个合适的位置。”

郑文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芯片，交到秘书手里：“我已经挑好了。”

总统失笑，点了他两下，带着乌泱泱的一行人走了。他走后，会议室里的氛围明显轻松不少。

朴载胜：“新的研究院地址，你选哪儿了？东瀛境内？”

郑文汀点头：“当然。我老啦，也该衣锦还乡了。”

朴载胜：“也好。但接下来一周，您暂住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

郑文汀挑眉：“我听说，你们派了ACE接近一半的人去抓金海恩，到今天都没抓到，她现在手里又有崔秀雅的情报网，我呆在这儿，她岂不是随随便便找上门？”

朴载胜：“先前是总统的意思，正好借她之手清除一些上任总统留在议会中的余党。现在她已经没有用了，剩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听您的意思，您是希望换个地方，还是？”

郑文汀：“她不是这半个月里一直都要来找我吗？你们要谈判是吧，干脆，我也去见见她。”

朴载胜：“这……恐怕太过危险。没有这个必要。”

郑文汀喝了口茶：“我不在，你觉得她是会先去找你，还是先来解决我？你们谈判地点选近一点吧，我不想坐飞机。我看，君子街就很不错。她不是最擅长操纵磁场吗？把她引到那地底下，再大的动静也传不到地上来。更何况，我记得，那条街上还有不少战争余党没清理干净吧？干脆丢一颗炸弹进去，嘭！结束。”他阴险地笑了笑。

朴载胜严肃道：“理论上，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总统一向讨厌那里，那地底下磁场太强，这些年光是勘探就有不少人受影响。除此之外，还有这么多年来，银行背后仰仗的那些……”

郑文汀：“他讨厌，正是因为想要却得不到。我已经选中那块儿地方了。”

朴载胜一愣：“你是说在君子街……”

郑文汀：“新的研究院选址。那些磁石在未来会是比精神力者还要最宝贵的研究材料，哪怕挖不出来，也是天然的试验基地。总统他肯定会乐意的。”

……

闵玧其：“怎么定在了这个鬼地方？找个开阔的地方打架不行吗？”

金泰亨：“闹中取静，而且又是故地重游，不是很好吗？而且，是和谈。”

闵玧其看向一旁正在认真保养枪支的田柾国：“……”

深夜，Monster一行人坐在飞往东瀛的飞行器上闲谈。窗户外，狭长的海岛沿岸璀璨。

金南俊：“金海恩对此无所谓。原本这次洽谈也是秘密进行。君子街算是整个联盟境内为数不多的‘中立区’，这地方不完全归他们掌控。monster们更擅长在城市隐蔽处打游击战。反倒是开阔的地方不适合藏人。”

迪：“这完全是他一个人的主观看法。我现在对那地方有阴影。”

金南俊：“摆脱阴影的最好方式就是克服它。你不是一直想去讨债吗？我记得无主银行还欠我们……多少来着？”

迪翻了个白眼：“三十个亿。你到时候下去小心别被人砍了。”

田柾国：“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起过这回事？你们哪来这么多钱？”

迪劣笑一声，道：“哈，因为不是什么光鲜的事。当年他在君子游戏里一次性赢了三十个亿，但是不仅没能兑现，还受到了武力驱逐。我们后来就顺着网线找到了他们的后台，给他们上了一课，然后就被彻底毕业了。”

金南俊：“当年君子游戏的系统还比较老旧。他往里头注入了一种布谷鸟木马，只要机器通电，木马就会开始在系统的各个层级繁殖下蛋，更改逻辑，并且会自主迭代，反杀屏蔽机制。当时只要在地下打开游戏，或者进行交易活动，就会弹出来‘无主银行大赖皮，欠钱不还伪君子’的标语。”

迪：“其实也不是真的被他们赶出来了。而是我们懒得陪他们玩了。”

闵玧其凉凉道：“原来你们那时候就开始耍流氓了。真没看出来。”他是在说，当年经常在头条上呆着的金南俊可不像这种人。

迪把手搭在金南俊肩上：“是吧是吧。我也是后来才发现这家伙比我还没节操的。我出道以前可是特别遵纪守法的天才程序员呢。”

金南俊淡然道：“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要有不同的处事原则。”

闵玧其思索了片刻道：“原先联盟军在君子街附近行动都会受到限制，地下更是没有领命禁止踏足。就连我也不知道那地底下究竟有些什么，只知道那条街涉及很多灰色交易，还经常发生恶劣事件，所以……到底有些什么人在里头？”

金南俊：“据我所知，无主银行背后的势力很复杂，他们并不是某个党派和组织，而是一些有着共同需求的利益集团。这些人立场不同，甚至在地上相互敌对，有财团代理、情报中介、掮客、猎头，还有不少黑市和走私贩……他们都需要这样一个绝对匿名，保密规则高于一切，无政治归属的保险机构来保证转移情报、钱权、物资时的安全。”

“这个银行是在上次世界战争期间出现的，一开始也并不在君子街，后来为了避战，且发现君子街地下的磁场环境特殊，军队无法深入也不能长期驻守，地上有效的各种高精度识别机器在当时几乎都不能在地下运行，所以许多匿名规则得以实施。战争结束后，地下才新修了街区和赌场。军队每隔几年就会去地下更深层的开采区勘定，但现在还有技术壁垒。那也的确有不少供人‘洽谈’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