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的飞行转瞬即逝。
要落地时,金南俊忽然说道:“对了,忘了说,今天,我特地喊了人来接机呢。”
迪:“你看有人理你吗?”
金泰亨挨在田柾国位置旁,说道:“所以干嘛要特地带这把枪过来?”
田柾国:“因为很久没用了。这次之后,估计我也用不上了。所以,不如送人,物尽其用咯。”
闵玧其瞥了眼田柾国脚边的箱子,刚刚田柾国擦枪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来那把通体碧绿,有如翡翠的狙击枪,“狙击君子”的“替身”——翠神,且刚刚才从这把枪的主人口中得知这把枪的名字其实叫做“淬神”,取自淬火、淬毒之淬。但因为口口相传,人们下意识以为这把枪的名字跟它的颜色和JK传闻中的美艳有关,所以误传成了前者。
闵玧其:“送谁?”
飞行器发出一声盖过耳机声量的轰鸣,平稳着陆。
听到答案的金泰亨笑了笑,朝闵玧其看了眼。
很快,飞行器停稳后,众人的安全带自动解开,站在舱门前等待。
金泰亨:“我怎么觉得别人也未必领你情。”
田柾国:“随意。他要是不想用,我给其他人就好了。毕竟我可不像某人,送别人礼物被回绝还会内耗……”他早有准备,逮住了金泰亨预备掐他的手,握在掌心。
金泰亨笑着眯起眼:“学聪明了啊你。”
田柾国:“让你想点别的法子,保持新鲜感。怎么样?很贴心吧?”
金泰亨无声说了荤话,配合着脑袋里的传声。
田柾国笑得转过头去,捏了捏对方的手。
[k射,玩吗?]
[行啊。不过得公平点。不能每次都只我一个人玩。]
舱门轻启,犹如舞台幕布缓缓抬升,逐渐能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在迎接。
闵玧其站在靠后的位置,原本在走神,直到金泰亨喊了他一声。
金泰亨:“不上去打个招呼么?”
他转眼看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人,顿时表情凝固,犹如被石化。
一个扎着金色及肩长发的俊美男子背手站在迎接队伍的最旁边,神态冷峻庄严,目中无他,在一众作风粗旷随性的monster中格格不入,气质沉静而优雅,身型瘦削而修长。
金南俊和迪已经率先走了出去,东瀛的负责人上前拥抱,热络寒暄。
“Jimin,这几天,辛苦你。”
朴智旻反应很少,只点了下头。一群人往基地里走,他也转身跟上,无意在乎身后有人目光如炬。
迪悄然走到了他身旁,自然而然跟哥们一样搭上了他的肩,说道:“嗨,Jimin小姐,昨天送来的装备试穿了吗?怎么样,没骗你吧。我们Monster的新人待遇可是杠杠的。”
朴智旻瞥他一眼,将对方的手臂从自己肩上赶下去,回道:“合身。谢谢。但我之前也跟你们说过了,只是在这件事上帮忙。以后留不留下,是另外一回事。还有,下次这种没有意义的场合,不要喊我来。”
迪:“……无语。RM,听听看,现在Monster就是这样没吸引力,都想跑,你不着急吗?是不是得反思反思你这个老大究竟怎么当的?人格魅力都到哪儿去了?!”
金南俊:“我着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你没跑吗?”
“咦——”
周围一堆人起哄。Monster里,一直有流传不少关于RM和小迪先生一块白手起家的美谈。
迪均匀地朝每个人说道:“滚、滚、滚、滚、滚、滚、滚。”
接机结束之后,朴智旻正要往自己的宿舍走,被人叫住。他转身去看,是田柾国和金泰亨。
金泰亨:“也不打个招呼。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智旻。”
见到他,朴智旻疏离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并不像从前那般亲切地打招呼,看向刚刚叫住他的田柾国,问道:“有事么?”
田柾国将一个手提箱递给他。
朴智旻扫过一眼那个箱子的形状就知道里面装的是枪,“什么意思?”
田柾国:“我想在这之后,我也用不上了。不如送给一个会用它的人。”
朴智旻没有接,抬眼:“你恢复记忆了?”从前在军队,需要狙击手出动时,他和田柾国是搭档,一个人当狙击手,另一个人就当观测员。
田柾国:“差不多。”
朴智旻:“用不上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Monster?”
田柾国:“嗯……大差不差。”
朴智旻没再问,接过沉甸甸的箱子,也并没有将这样的武器当作礼物,从田柾国手里接过枪,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次普通的轮替。
田柾国之所以临时起意,也是因为期望这把枪会在朴智旻的手里发挥出应有的威猛。这个从前在队里有过一段共事,帮助过他调查身世,为了救助对方他曾经付出了意想不到代价的队友,尽管看上去不如其他的改造人一般体型壮硕,记忆里待人的性格也有些柔软,令人感觉到天然的亲近,可从他手里发射的子弹,被他使用过的匕首却又像在讲述朴智旻的另一面,因为缺失同理心所以时常显得有些冷血一面,更真实,也更接近现在他所流露的,孤独的一面。
他提着箱子很快就走到了拐角处,背影也消失了。
被冷落的金泰亨并没有为此落寞。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不是他所能阻止和挽回的——崔秀雅死了。尽管不是他动的手,但他知道这种失去母亲的滋味很不好受。
“智旻啊。”
我们好像都活成小时候意料不到的大人了。
可这样的大人应该才是曾经被不安、忐忑笼罩的,真正想要守护的自己吧。
现在它也只不过是真的长出来了。不再在乎打量和诧异。因为无力再掩饰,不想再掩饰,也不期望有人能因此来拯救这个充满缺憾的“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