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您讲完了？”

金泰亨点头。

田柾国：“我严重怀疑——”

金泰亨瞪他。

田柾国：“行。我没问题，你呢，上校先生？”

闵玧其：“所以关我什么事。干嘛要拉着我一块儿听。”

金泰亨：“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因为现在郑少将的坐标，跟我们紧盯的一个刺杀目标几乎重合了。”

田柾国毫不意外：“噢，他去找郑文汀了。”

闵玧其皱眉：“他现在难道不该算个死人吗？”

金泰亨：“是了。他接下来估计不会再以联盟军的名义行事，我跟RM都认为他将会是这次刺杀行动里的X变量。闵上校，你知道智旻在内圈负责盯住的人就是郑氏吧。”

闵玧其：“……”

田柾国：“如果姜研能够被信任的话，他这个场外者的确是威胁。可是，姜研到底为什么要放人？他不是已经半死不活了吗？姜研真的把他治好了？”

金泰亨：“嗯，她说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才知道。”

“。。。”

闵玧其转身欲走：“我现在就去找RM换人。”

金泰亨：“稍等稍等。Monster在刚刚吃饭时已经将情报告知朴上校了。”

闵玧其：“你们真是……荒唐至极！不行。必须都得换人。”

金泰亨拦住他的去路：“闵上校，看来你也知道郑号锡少将与教授的关系非同小可吧？”

“……”

闵玧其立刻回过味来，眯起眼：

“你们俩特地叫我来，是要问我的话？”

金泰亨：“现在我们算盟友，所以，是交流情报。”

闵玧其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少将是教授的养子。他早些年休假几乎都只会去那位教授所在的创世院。他逃出去多半是得知了金海恩的行动，要去替他的养父‘挡刀’。这些事你们稍微打探就能知道。”

金泰亨：“说的的确没错。但现在情况更加复杂……”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上校大概还不知道。我大哥喜欢他。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闵玧其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出现了涟漪：“你大哥是……”

金泰亨点点头，“如你所想。”

闵玧其：“……你在开玩笑么？他们俩这些年开会碰上，凑一块儿顶多就说两句场面话，怎么可能……”

金泰亨表情无辜。

闵玧其：“……”

金泰亨提醒道：“猜猜他是怎么被送到Monster基地来的？”

闵玧其：“……”

“再猜猜，半个月前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联盟境内，被金海恩找上，又被留了个活口？”

闵玧其：“……”

“以及……”

金泰亨后退两步，走到了田柾国身旁，手搭在了对方肩上。田柾国正在端详一份漂浮在半空中的档案，看向他。

“三年前在君子街，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在你追捕JK时插手，乃至于，后来还动用了战争级别的武器想要灭口。”

闵玧其：“你是想说，当年，金硕珍也在场，所以他才会插手这件事？”

金泰亨与闵玧其对上眼。前者恬静淡然，问话的后者表情则颇为微妙。

“你们两个还想看多久？”田柾国的审视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要交流情报就有话直说。再藏着掖着，这本书要写到猴年马月去？！”

金泰亨憋笑：“上校，我果然没猜错，你肯定也是知道那些往事的。”

闵玧其明显慎重起来：“你得先把话说明白。”

金泰亨又翻出两份旧档案，丢到墙壁上。赫然是两位军官的服役生平：

“田正铉上校，2153年生，2168年参军（高丽预备军区），2170年立三等功，破格晋升士官……2172年立二等功，晋升少尉……2174年通过ACE预备役选拔……2175年通过改造实验，初代掠食者改造人，初代ACE成员，编号001……2176年立一等功，晋升上校，ACE初代总指挥官……2180年6月因涉嫌叛军罪暂时罢免军职，同年12月13日确认自杀身亡。”

“魚海勤少校，2154年生，2169年参军（东瀛预备军区），2172年立三等功，晋升士官……2174年通过ACE预备役选拔……2175年通过改造实验，初代掠食者改造人，初代ACE成员，编号005。2181年6月退役，同年因涉嫌叛军罪革除军籍，列入绝密通缉名单，2197年确认死亡。”

两人的名字骤然跃入闵玧其眼中，他面上波澜不惊，紧缩的瞳仁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惊讶。紧跟着，几张从监控截图被拎了出来。

那是机场周边一截空旷的马路，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神情冷峻的青年手持一把银灰色的长刀，宛如夜中索命的死神一般，挡住了年长者的逃亡之路。

田柾国定睛看清那些履历和照片，脸色骤变。除了“田正铉”这个名字格外刺眼之外，截图中的老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渔夫？！

金泰亨：“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少将正是因为在拦截JK的半路撞上了这位魚海少校，后来才打算对JK赶尽杀绝的。闵上校，这件事，现在也只有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闵玧其：“……”他未答，思绪陷入被点拨的飞速思索，不可置信地看向金泰亨，质问道：“你们要公布的内幕，究竟是什么？！”

金泰亨：“事实上，已经在你眼前了。”

他手指轻弹，整个房间里悬浮的纸页、缩小的影片犹如炸开的烟花，向四周纷飞，而后悬停，充斥了整个房间。

田柾国：“金泰亨……这些都是……”

金泰亨穿过那些半透明的档案，走到田柾国的面前，“还记得渔夫让你去无主银行取出来的那个芯片么？”

田柾国张着嘴，有些恍惚：“Monster当年跟我说……那块芯片在我跟那家伙拼刀的时候被劈碎了……”

金泰亨：“他没骗你。但迪应该也跟你说过，他们早些时候就已经破解过‘君子游戏’，是‘终身荣誉玩家’。在你拿到芯片之前，他就已经从后台读取到芯片里的情报了——”

“……”

金泰亨神色收敛，认真地看着对方：“我知道，这些年里，你一直对魚海少校心怀愧疚。向你隐瞒这些情报，是我的决定。”

“…………”

田柾国声音有些颤抖：“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金泰亨顿了顿，敛眼看向别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查清自己的身世么？”末了，他卸了口气，“算了。先记着。算我的错。”

田柾国盯着人，眼神明灭不定。

金泰亨被他看得背后发毛，只好解释道：“田正铉上校和魚海勤少校两位军官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将这份资料公之于众。”

“但我不希望你……在你的人生重新开始的时候，就被背负上这些使命。说要还你自由……但也有我的自作主张。”

田柾国握住金泰亨的下巴，将他的脸摆正。

[金泰亨，我要你全部的实话。自己说，我不想读。现在。]

金泰亨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搅紧了。

[那也用不着回你的岛上了，我们今晚就可以开始算账。从现在开始，我只听你自己讲。要么你把我说服，要么我把你操服。自己选。]

“……”

田柾国攥起金泰亨的手就要往外走。

正在沉浸式阅读档案的闵玧其：“？”

金泰亨猛地拽住了拉扯他的人。

田柾国很快转身，如果他没有看错，金泰亨现在脸上的表情是？

欣慰。

金泰亨：“实话就是，我自作主张，在这场赌局里给我自己留的后手。如果你输了，背弃了我，我会帮你完成你父亲留给你的使命，但你一辈子都别想找到这些东西。”

他意味深长地轻笑。

“但现在，我觉得可以告诉你了。这就是你想继续了解的我。”

“全部的金泰亨。”